第10章
：價值
東野煜從爛尾樓走出來，站在路邊等了一會兒，攔了輛出租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郊外的死寂。車往市區開，窗外的燈火漸漸密集起來，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像一隻隻窺探的眼睛。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開始認真轉起一件事——
沙代子。
說白了他對沙代子本沒什麼想法。一個咖啡廳老板娘，長得漂亮點，溫柔點，僅此而已。如果不是春日遙那個蠢貨非要找人殺他，他根本不會踏進這趟渾水。
那小子現在應該還在爛尾樓裡躺著。四肢斷了，喉嚨發不出聲，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
東野煜的嘴角微微動了動。
無所謂。反正他的價值已經榨乾了。
但沙代子不一樣。
人已經睡了，關係已經綁上了——那就得好好想想，這個女人能給他帶來什麼。
東野煜睜開眼睛，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燈，開始一條一條理清思路。
第一，物理據點。
夏目咖啡廳，地處三丁目街角，位置不偏不倚，人流量恰到好處。這地方是天然的市井信息集散地，坐一天能聽到不少消息。
第二，身份掩護。
他現在還是個黑戶。
穿越過來一周多，沒有身份證，沒有銀行卡，沒有社保號。住的是不要證件的廉價旅館，吃的是隻收現金的路邊攤。這種日子短時間可以，時間長了肯定出事——隨便一次街頭臨檢，他就得露餡。
但有了沙代子，就不一樣了。
一個每日光顧的熟客，和老板娘關係密切，慢慢融入社區，偶爾幫幫忙，露露臉——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成為這條街上“那個常來喝咖啡的年輕人”。沒人會查他，沒人會懷疑他，因為每個人都知道他。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最安全的身份，就是沒有身份，卻人人都認識你。
當然，如果就算暴露了，他也不會多在意，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後還要找機會把身份問題補上，如果不是他的主神空間係統是殘的，也不需要補這個問題。
至於找阿莎姬幫忙，他覺得沒這個必要，而且說不定還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第三，經濟支持。
他手裡現在那點現金，都是從幾個不長眼的混混身上“借”來的。這種方式偶爾為之可以，但不能長久。他需要穩定的收入來源，哪怕不多，至少能讓他不用為一日三餐發愁。
沙代子的咖啡廳盈利確實不多，但養活兩個人綽綽有餘。他粗略算過，每天的流水扣除成本，淨賺1-2萬日元不成問題。
這些錢，夠他吃住，夠他偶爾打車，夠他買些必需品。
至少暫時不用愁了。
第四，生活照料。
吃飯、洗衣、打掃——這些瑣事太浪費時間了。
他要修煉，要提升【閃電奔雷拳】的熟練度；要規劃，要想清楚下一步往哪兒走；要調查，那個“天堂”組織的底細得摸透；要布局，一步步建立自己的勢力。
時間是最寶貴的資源。
沙代子能把這些事都料理好，讓他徹底從日常瑣事中脫身。早餐有人做，衣服有人洗，房間有人打掃——他隻需要專注做自己的事。
這筆賬，怎麼算都劃算。
第五，情感慰藉。
這個他本來不想算進去，覺得太軟了，太不像他會考慮的東西。
但不得不承認——有用。
一個隨時可以擁抱的溫暖身體，一個可以放鬆警惕的安全空間，一個能讓他卸下防備的溫柔鄉。這不是矯情，這是實打實的戰術價值。高強度運轉的大腦需要休息，緊繃的神經需要鬆弛。那些算計、殺戮、謀劃，會讓人的弦越繃越緊，遲早會斷。
沙代子，能提供這個，至於阿莎姬他暫時無法判定兩人之間算是屬於什麼關係。
而且……
東野煜想起沙代子靠在他胸口時的表情。那種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滿足和依賴，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貓，蜷縮起來，閉上眼睛，把一切都交給他。
這種女人，一旦徹底收服，會死心塌地。
說不定以後，還能成為他的助手。咖啡廳的老板娘，接觸三教九流，聽到各種消息——如果能訓練出來，那就是一雙永遠睜著的眼睛。
出租車在沙代子家樓下停下。
東野煜付了錢，上樓，敲門。
門很快開了。沙代子站在門口，眼眶還有些紅，但看見他的一瞬間，臉上就浮起了笑容。那笑容有些勉強，卻是真心的。
“回來了？”
“嗯。”
東野煜進門，換鞋，走進客廳。沙代子跟在他身後，欲言又止，手指絞著衣角。
“他……”
“處理好了。”東野煜在沙發上坐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送去了郊區的一家醫院，不會回來了。”
沙代子沉默了一秒，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她在他身邊坐下，低著頭，不說話。燈光落在她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東野煜轉頭看她。
三十五歲的女人，皮膚依舊白皙細膩，五官柔和溫婉，像一件被歲月打磨得越發圓潤的瓷器。此刻她低著頭，睫毛微微顫動，像一隻驚魂未定的鳥，脆弱得讓人想伸手護住。
他伸出手，攬住她的肩膀。
沙代子順勢靠進他懷裡，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他的氣息刻進記憶裡。
“別想了。”東野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而平穩，“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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