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塵埃落定
春日遙是被一陣聲音喚醒的。
意識從混沌中浮起的第一瞬，他還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但下一秒，那聲音清晰地鑽進耳朵——
是沙代子的聲音。
那種聲音他從未聽過。軟得像化開的蜜糖，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喘息，斷斷續續，卻一下一下敲在他心上。
春日遙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聽出來了。
那是在床上時才會發出的聲音。
他精心培育了五年的果實，他費儘心機等待了五年的果實，他連碰都沒舍得碰一下的果實——
現在，正在被別人采摘。
“不……”
他想怒吼，想衝出去，想把那個男人碎屍萬段。
但他的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動彈，想起身，但身體像被釘在床上一樣，完全不聽使喚。
隻有耳朵，無比清晰地接收著門外傳來的每一絲聲響。
那些聲音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春日遙的眼睛瞪得極大，眼球上布滿血絲，整張臉漲得通紅，青筋在額頭和脖頸上暴起。他想哭，想喊，想砸東西，但什麼都做不了。
隻能躺在這裡，聽著。
聽著他等了五年的一切，被另一個人一點一點奪走。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
他不知道的是，東野煜那一腳踹暈他的時候，力道控製得極其精妙——正好震傷了他腦後某個穴位。
那是控製運動與發聲的關鍵區域，傷得不重，但足以讓他暫時失去對身體的控製。
這本是東野煜留的後手，防止他中途醒來壞事的。
沒想到，用在了這裡。
……
大廳裡。
陽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落在淩亂的沙發上。
沙代子無力地靠在東野煜胸口，身體還沉浸在餘韻中，微微顫抖。她的臉上泛著從未有過的光澤，眉眼間的疲憊被一種饜足的慵懶取代，整個人像一朵終於被雨露滋潤的花，美豔得不可方物。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身後那顆心臟沉穩有力的跳動。
活了三十五年，她第一次知道，原來這種事可以是這樣的。
不是敷衍，不是例行公事，不是完成任務——而是真的被人溫柔地、用力地、徹底地擁有。
那些空虛的夜晚，那些輾轉難眠的日子，那些對自己身體的懷疑和羞恥——
原來都不是她的錯。
原來她可以這樣快樂。
沙代子睜開眼睛，輕輕歎了口氣。
“怎麼了？”東野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沒什麼。”她頓了頓，聲音很輕，“隻是覺得……以前那些年，都白活了。”
東野煜沒有說話，隻是撫了撫她的頭發。
沙代子閉上眼睛。
她知道，從今以後，她再也回不到從前了。那種枯燥的、冰冷的、沒有溫度的日子，她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東野煜低頭看著她。
懷裡的女人此刻像一隻饜足的貓，慵懶而柔軟。
但他知道，要徹底收服她，還差最後一步——
她的丈夫，還有那個養子，隻有徹底斬斷和這兩人之間的聯係，沙代子才會真正被收服。
他的目光微微瞥向走廊儘頭那扇緊閉的門。
那小子，應該差不多醒了吧。
“沙代子。”他開口。
“嗯？”
“有件事要問你。”
沙代子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小子，”東野煜用下巴朝房間的方向揚了揚，“你打算怎麼處理？”
沙代子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顫抖。
“他對我做了這種事，我知道不該留他……可是……可是我養了他五年，從那麼小一點點養到現在……我真的……”
她說不下去了。
東野煜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握住她的手。
沙代子低下頭，眼眶又紅了。
“要不……”東野煜的聲音很輕，“送孤兒院吧。”
沙代子抬起頭。
“他已經十七八了，能自己生活了。”東野煜說，“你給他留點錢，送他去別的城市，以後……就當沒這個人。”
沙代子咬著唇，沒有回答。
“你留他在身邊，每天看著，隻會更難受。”東野煜的手撫過她的臉，“而且，你確定他不會再做什麼？”
沙代子渾身一顫。
是啊。
他敢下藥三年，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好。”
兩個字，輕得像羽毛，卻重得像石頭。
……
兩人穿好衣服，走到那扇門前。
東野煜推開門。
房間裡，春日遙躺在床上，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像要滴血。看見他們進來，他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沙代子對上那雙眼睛，下意識後退一步。
東野煜擋在她身前。
他抬起手，指尖閃過一絲極細微的光芒——那是炁的一種運用，能短暫解除他對春日遙的壓製。
“咳咳……咳……”
春日遙猛地咳了幾聲，然後——
“你這個蕩婦！”
聲音嘶啞，卻刺耳至極。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個騷貨！男人一碰就腿軟！我在外麵聽著你叫，叫得真浪啊！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五年！五年！我連碰都沒舍得碰你，你就這麼讓人上了？！”
沙代子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個婊子！千人騎萬人跨的婊子！”春日遙的眼睛通紅，已經完全失去理智，“我下藥怎麼了？我那是為你好！你那個廢物老公能滿足你嗎？隻有我！隻有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你應該謝我！”
沙代子的身體劇烈顫抖，指尖冰涼。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卻還是抖的：
“你給我下藥……給我丈夫下藥……三年……你看著我痛苦，看著我懷疑自己，你全看在眼裡……你現在跟我說，我應該謝你？”
春日遙愣了一下。
“你……你怎麼知道……”
“你的日記。”沙代子一字一句，“你的藥，你的購買記錄，我全都看到了。”
春日遙的臉色變了。
但他很快又猙獰起來：“那又怎樣？你吃的那些藥，讓你變得敏感，讓你渴望，你不爽嗎？你剛才叫得那麼浪，不就是拜我所賜？你應該謝我！”
沙代子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底的複雜已經變成了一種徹底的……冷。
“你讓我覺得惡心。”
說完，她轉身就走。
“沙代子！沙代子你站住！”春日遙在後麵瘋狂叫喊，“我養了你五年！你是我的人！你不能這樣對我！”
沙代子沒有回頭，她已經被這個人麵獸心的養子氣的不行。
她直接走出房間，帶上了門，需要好好的冷靜一下。
東野煜站在門口，看著床上那個還在嘶吼的少年，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然後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春日遙對上那雙眼睛，聲音戛然而止。
那雙眼睛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你……你想乾什麼……”
東野煜沒有回答，隻是回頭朝門外說了一句：“沙代子，你先在外麵等我一下，我和他聊聊。”
門外傳來一聲輕輕的“嗯”。
東野煜轉回頭，在床邊坐下。
“你知道嗎，”他的聲音很輕，“我本來沒想對沙代子出手的。”
春日遙愣住了。
“我就是個常來喝咖啡的客人，僅此而已。”東野煜看著他，“但你非要找人殺我。”
春日遙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你怎麼知道……”
東野煜沒有回答，隻是繼續說：“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誰想殺我，我就先殺誰，但你的日記讓我有了更好的想法。”
他頓了頓，笑了笑。
“你不是精心培養了她五年嗎？你不是把她當你的禁臠嗎？那我就當著你的麵，把她變成我的人。”
“你——！”春日遙的眼睛瞬間充血，“你是故意的！你他媽是故意的！”
“對。”東野煜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我是故意的。”
春日遙的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他想撲上去，想掐死這個男人，但他的身體動不了。
“你等著！我要告訴沙代子！我要讓她知道你是裝的！你都是裝的！”
東野煜站起身。
“好啊。”
他單手抓住春日遙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提了起來。
“我現在就帶你出去，讓你親口告訴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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