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沈驍塵低頭看著靳枝枝，她閉著眼，睫毛安靜地覆在眼瞼上，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很淺，淺得幾乎看不見。
他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握住了她沒有紮針的那隻手。
她的手燙得厲害，掌心像一團火，燒在他的掌心裡。
“枝枝。”他喊了一聲。
靳枝枝知道他來了，但她沒有回應。
她燒得昏昏沉沉的，眼皮都沒有動一下，也沒有力氣回複。。
沈驍塵攥著她的手坐在那裡，手背上的青筋慢慢繃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就那麼攥著她的手，一動不動地坐著。
日光從窗戶照進來，像一小片灼人的光。
他在病房裡坐到天黑，靳枝枝的燒才退了一些。
她睜開眼的時候，看見他還坐在床邊攥著她的手。
她費力地動了動手指，用氣音說了一句：“你怎麼還在。”
“我擔心你。”他應了一聲，沒有鬆開手。
靳枝枝看著他的側臉。
他下頜繃得很緊，眼睛底下是兩團深色的青，嘴唇微微抿著，像在忍著什麼。
她看了他很久，又閉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沈驍塵沒有回家。
他在地板上鋪了那床舊被褥躺下來，頭枕著雙臂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病房的牆角落了一小片白。
他想起今天下午醫生說的話——
排異反應，高燒，恢複不理想。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翻了個身麵朝著牆壁，把後腦勺對著靳枝枝的方向。
過了很久，他聽見身後傳來她翻身的動靜，床板輕輕響了一聲，然後是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夢囈：“沈驍塵……”
他猛地翻過身來：“嗯？”
病房裡安安靜靜的。
靳枝枝側躺著，閉著眼，呼吸均勻，睫毛覆在眼瞼上一動不動。
她隻是睡夢裡喊了他的名字，人還沒有醒。
沈驍塵看著她的側臉，過了好一會兒才躺回去，卻再也沒有睡著。
第二天一早，靳枝枝的燒徹底退了。
她睜開眼的時候看見沈驍塵正蹲在水房門口刷牙，聽見她醒了他含著滿嘴牙膏沫子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那樣子又狼狽又好笑。
她彎了一下嘴角：“你昨晚沒回去？”
他漱了口走回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牙膏沫子，什麼話都沒說，從床頭櫃上拿過搪瓷缸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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