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沈母的嘴唇翕動了兩下，說不出話來。
“她現在躺在這裡，身上插滿管子，醫生說排異反應嚴重，隨時可能出問題。”
沈驍塵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地上：“我不能讓你影響到她。”
沈母攥著網兜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沈驍塵打斷了。
“回去吧。”他說，“東西拿走。她不需要這些。”
沈母站在那裡，臉上白一陣紅一陣，最後把那網兜放在門口的地上。
轉身的時候她說了一句：“驍塵，媽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沈驍塵淡淡打斷：“可你從沒問過我需不需要。”
“現在我和枝枝成了這個模樣，您滿意了嗎？”
靳枝枝的心也驀然一痛。
沈母的平底鞋踩在走廊地板上，一聲一聲，越來越遠。
沈驍塵彎腰把網兜撿起來，拎回病房放在床頭櫃上，什麼話都沒說，又坐回了那把折疊椅上。
靳枝枝看著他，輕聲說了一句：“你媽她……”
“不用管她。”沈驍塵說。
靳枝枝看了他一會兒，沒再說話，把臉轉向了窗外。
外麵的天快要黑了，灰藍色的暮色壓下來，把光禿禿的枝椏映得像一幅水墨畫。
她看著窗外，忽然說了一句：“沈驍塵，你說我還能看到明年的秋天嗎？”
沈驍塵的手指頓了一下。他看著她的側臉，過了很久才開口：“能。”
“你又知道了。”她笑了一下，聲音很輕，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我說能就能。”
她沒有接話，依然望著窗外。
暮色越來越濃了，最後一點天光從樹梢上滑下去，病房裡的日光燈“啪”地亮起來，白慘慘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了地板上。
影子挨得很近，近得幾乎貼在一起。
又過了一周，靳枝枝的排異反應終於穩定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靳枝枝的排異反應一天比一天輕。
體溫不再忽高忽低地反複，白細胞計數慢慢爬回了正常範圍的下限，吃飯的時候不會再剛咽下去就吐出來。
醫生每天查房的時候臉色越來越鬆，到第五天早上終於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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