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沈驍塵守了靳枝枝三天。
第三天，沈驍塵和靳枝枝的骨髓移植手術順利完成了。
靳母聽到醫生說“手術很成功”時，腿一軟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而沈驍塵不顧醫囑，一直守在靳枝枝病床前，等著她醒來。
然而手術隔天一早，沈母又來了一趟。
這一回她的態度比昨天軟了太多，臉上甚至帶著一點勉強的笑意。
她站在病房門口沒進來，對沈驍塵說：“媽想通了。你既然放不下靳枝枝，媽不攔你。但你總得先回去寫個假條，把部隊裡該交接的工作交接了。”
“你回家去寄個假條回部隊，也耽誤不了多久。”
沈驍塵看了他媽一眼，沉默了好一會兒，點了頭：“明天回去。”
沈母走後，沈驍塵回到靳枝枝床邊，給她掖了掖被角：“我回趟部隊辦手續，很快回來。”
他話音落下的時候，靳枝枝的眼皮下眼珠用力動了一下。
他看見了，握了握她的手：“你也聽到了是不是？我儘快回來，這一次，我一定不會放開你的手。”
說完，沈驍塵這才離開。
他不知道，在他離開後，床上的靳枝枝的手指動了動。
靳枝枝醒的時候，日光燈還亮著。
眼皮沉得掀不動。
她試了好幾次才睜開一條縫，白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等那股酸脹過去才重新睜開。
天花板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紋，從燈座旁邊延伸到牆角，她盯著那道裂紋，看了很久。
喉嚨乾得發疼。
她張了張嘴，舌根黏在上顎上，隻能發出一點氣音。
靳母趴在她床邊睡著了，花白的頭發散了一肩膀，外套滑了一半下去，後背那截脊骨隔著衣服都能看見輪廓。
靳枝枝看著她的背影，鼻子一酸。
氣音把靳母驚醒了，她猛地抬頭，眼睛還沒睜開就往床上看，看見靳枝枝睜著眼，愣了，然後眼淚湧出來，撲過來攥住她的手——
“枝枝！枝枝你醒了！”
靳枝枝的嗓子像砂紙磨過：“媽。”
靳母伏在床邊哭，肩膀一聳一聳。
靳枝枝看著她媽那張瘦了一大圈的臉，眼窩陷進去，顴骨凸出來，頭發幾乎全白了。
“別哭……”
靳母擦著眼淚：“媽以為你醒不過來了……”
其實她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醒。
靳枝枝沒接話，偏過頭看了一眼窗外。
天快黑了，灰藍的暮色壓下來，梧桐葉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椏伸進暗沉的天色裡。
靳母攥著她的手，哭了一會兒才慢慢止住，過了好一陣才開口：“沈驍塵一直守著。打地鋪睡在牆角，趕都趕不走。”
“他和你做了骨髓配型，居然配上了！他答應把骨髓捐給你了。白天回部隊補假條去了，說明天一早回來。”
靳枝枝的睫毛顫了一下，沒有回頭，依然望著窗外。
“嗯。”她隻應了一聲。
她看向窗外，其實這些天沈驍塵在她耳邊的話她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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