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配型成功的第三天，沈驍塵去醫院做了術前檢查。
醫生說他身體狀況符合捐獻條件，骨髓移植手術定在三天後進行。
他回到病房的時候靳母正在給靳枝枝擦臉。
沈驍塵在另一個折疊椅上坐下來，習慣性地握住了靳枝枝的手。
她的手還是涼的，但比剛進醫院那天暖和了一些。
他握著她的手沒說話，隻是坐著。
靳母在旁邊站了一會兒，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轉身拿搪瓷缸出去打水了。
門剛關上就又被推開了。
沈驍塵抬頭，看見門口站著的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沈母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列寧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一個布包。
她站在門口先是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靳枝枝，又看了一眼沈驍塵握著靳枝枝的那隻手。
她的臉色沉了下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進來，把布包放在床頭櫃上。
“你出來。”她說。
沈驍塵鬆開靳枝枝的手站了起來，跟著沈母走出病房。
兩個人走到走廊儘頭，在安全通道的拐角處站定。
走廊裡沒有人，日光燈白慘慘地亮著。
沈母轉過身來麵對他，開門見山：“驍塵，你的探親假早就到期了。部隊那邊打了好幾個電話來催，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沈驍塵靠在牆上沒接話。
“你別忘了，你已經跟晚蒂結了婚，是成了家的人了。”
沈母的聲音壓著，帶著一股子不容反駁的勁頭：“你現在算什麼？團級乾部，放了這麼長時間的假不歸隊，整天守在醫院裡。晚蒂那邊你讓人家怎麼想？”
沈驍塵垂著眼沒看她，聲音很平：“我沒跟溫晚蒂辦理結婚證。”
沈母一愣：“婚禮都辦了——”
“辦了婚禮不等於結了婚。結婚報告我沒打，更何況這場婚禮本就是您逼我的。”
沈母的臉色變了一下，她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他既然這麼說了，那就是還沒辦手續。
她的表情從愣怔變成惱怒，又從惱怒壓成一種更冷的沉著。
“行，就算沒打報告，可婚禮辦了，全軍區都知道溫晚蒂是你的人。你守在醫院裡守著靳枝枝，你讓晚蒂的臉往哪擱？讓溫院長的臉往哪擱？”
沈驍塵沉默許久，才說：“我會給晚蒂補償……”
“不行！”
沈母立刻反駁，隨即從布包裡掏出一份文件遞到他麵前：“你要幫靳家母女，我不反對，但這是媽幫你擬的協議，你得和靳家人簽了。”
沈驍塵低頭看了一眼。
白紙黑字寫著如果沈驍塵捐獻給靳枝枝骨髓後，靳家得劃分一半財產給沈家。
而靳家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再糾纏沈驍塵。
沈驍塵接過來看了很久，想也沒想兩手抓著協議兩邊用力一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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