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沈驍塵的喉嚨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手背那些針眼和淤青上，又移回她眼睛。
她看著他的時候眼底什麼都沒有，可他看見她攥著被角的那隻手，指節泛著白。
“醫生說你恢複得比預想好。”他開口，“造血功能在慢慢恢複。”
“嗯。”她應了一聲。
“還疼不疼？”
靳枝枝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像是一個快要散開的弧度：“說不疼你信嗎？”
沈驍塵沒有回答。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一會兒，重新抬起頭看著她：“你很快就會好的。”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陣。陽光從地板上慢慢挪動，爬到了牆角。
窗外有麻雀落在窗台上，啄了兩下玻璃又飛走了。
靳枝枝把視線收回來，看著他。
沉默了很久，她開口：“沈驍塵，你爸是軍區參謀長，你進部隊一年就提乾了，前途敞亮。”
“現在你也結婚了，肩上會扛更多東西。”
靳枝枝的眼眶紅了一下。
她把臉轉向了窗外，隻留給他一個側臉。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沈驍塵，你走吧，不用管我了。”
沈驍塵坐在那裡沒有動。
“你走吧，”她又說了一遍，“以後別來了。”
他看了她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陽光從牆角移到了門邊，快要從門縫裡滑出去了。
然後他站起來，在床邊站了一會兒，彎腰把床頭櫃上她那個空搪瓷缸拿起來，去水房洗了，裝了半缸溫水放回原處。
他做完這一切，看了她最後一眼——她還是偏著臉望著窗外，沒有轉回來。
他轉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可靳枝枝還是聽見了。
她慢慢抬起手，用手背按住了眼睛。
沈驍塵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在門口的台階上站了一會兒，夜風灌進領口裡帶著涼意。
他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打了兩次都被風吹滅了。
他把煙和打火機一起塞回口袋，轉身回了家。
靳枝枝說的話，他不是沒有聽進去。
可他怎麼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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