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驍塵身邊的女孩也看到了靳枝枝，好奇地看了沈驍塵一眼。
“驍塵，這是？”
沈驍塵淡淡地說：“以前住一個院子的，靳枝枝。”
“哦，你就是靳枝枝啊。”女人笑了起來，很熱情地朝她伸出手，“你好，我是溫晚蒂，是驍塵的未婚妻。”
“我聽驍塵提過你，說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的。”
靳枝枝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了上去。
溫晚蒂的手很暖，而她自己的手冰涼冰涼的，像塊石頭。
“你好。”她說。
沈驍塵看著她的動作，忽然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絲譏誚：“靳枝枝，你不是懷孕了，怎麼一直沒見你老公陪你，他死了嗎？”
靳枝枝垂下眼睛，沒有接話。
溫晚蒂拉了拉他的袖子，嗔怪道：“驍塵，你怎麼說話的。”
然後她轉過頭，笑著對靳枝枝說：“靳枝枝，你別介意，他就這脾氣。”
“對了，我聽驍塵媽媽說，你為了你老公特地去北大荒呆了七年，那邊很苦吧？我真佩服你的勇氣。”
靳枝枝愣住，沈母和不知情的人都是這麼解釋的嗎？
她被下放到北大荒七年，被她說成了為了男人去吃苦七年？
見她沉默，沈驍塵冷笑了一聲：“人家有情飲水飽，你管那麼多做什麼。”
溫晚蒂愣了一下，看了看沈驍塵，又看了看靳枝枝，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的笑容淡了一些，但還是很客氣地朝靳枝枝點了點頭：“那我們先走了，改天請你吃飯。”
說完，她拉著沈驍塵走了。
沈驍塵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來，沒回頭，隻是聲音不大不小地說了一句：“靳枝枝，我下個月結婚。”
“你要是還活著，就來喝杯喜酒吧。”
這話說得太難聽了。
靳母剛好出門聽見，氣得渾身發抖，張嘴就罵人：“你們沈家人好不要臉，就會欺負我的枝枝……”
靳枝枝攔住了她：“媽，別！”
她看著靳母，笑了笑，眼眶卻紅了，壓低聲音說：“咱們回家吧，我想喝您燉的紅參雞湯了……”
晚上，靳枝枝又咳血了。
靳母偷偷哭了一整夜，以為她沒聽見。其實她都聽見了。
第二天一早，靳枝枝趁靳母出去買菜，自己又去了一趟醫院，她其實真的還想活著，想問問看，會不會有什麼奇跡？
醫生看了她的檢查結果，卻直接給她開了住院單。
還勸她：“靳枝枝同誌，你的病已經嚴重到吃止痛藥都沒用了，你需要住院打止疼針。”
“要不然你最後的日子會很痛苦。”
她聽完，隻問了一句：“住院能治好嗎？”
醫生搖頭：“隻能減輕你的痛苦。”
靳枝枝拒絕了住院。
痛，她已經習慣了，忍忍就好。
她把住院單揣進兜裡，走出了醫院。
外麵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驍塵第一次牽她的手，也是在這樣一個晴朗的日子。
那天他們去爬香山，爬到一半她走不動了，他就蹲下來，說：“上來，我背你。”
她說：“你背得動嗎？”
他說：“背你，我一輩子都背得動。”
她趴在他背上，他的肩膀很寬，很暖。
她問他：“驍塵，你說，咱們能一輩子在一起嗎？”
他說：“能。誰攔著都不好使。”
可最後，攔著他們的人，是她自己。
靳枝枝蹲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把頭埋在膝蓋裡，無聲地哭了很久。
哭夠了抬起頭，卻看見沈驍塵站在台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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