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靳枝枝從沈驍塵手裡接過那疊資料。
資料很沉，壓在她手上，她差點沒拿穩。
她當晚就開始翻譯，把台燈撚到最亮，一個字一個字地對著俄文原版記錄。
夜裡胸口疼得受不了，她就用枕頭抵著桌沿，壓著那塊疼的地方，繼續譯。
靳母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她還坐在桌前，心疼得直掉眼淚，給她煮了一碗紅糖薑茶。
她喝了兩口，暖了暖胃，又低頭繼續乾活。
那疊資料她熬了兩天兩夜才譯完。
第三天早上，沈驍塵來的時候，她正在倒水洗臉。手一抖，砸壞了陶瓷盆。
“譯好了？”他問。
“嗯。”
靳枝枝強撐著把資料交給他，手抖得差點拿不穩。
兩天沒睡好，眼前一陣陣發黑，她扶著桌子才沒倒下去。
他接過資料，翻了翻，說了句“謝謝”就要走。
“沈驍塵。”她忍不住攔著他。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可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輕聲問：“你不翻開看一看，看翻譯得還滿意麼？”
他朝她走進一步，她終於看清他的臉，熟悉的劍眉星目，眼裡卻是陌生的淡漠。
“不用看。”他說，“你雖然人品不好，但你畢竟是你爸親自教出來的學生，才能我不懷疑。”
然後，他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靳枝枝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手裡還攥著砸壞的臉盆，缺口尖銳戳進掌心裡。
疼，可她懶得鬆手。
過了沒幾天，她聽說那份翻譯資料得到了上級表揚，說是幫了部隊大忙，但功勞歸於溫晚蒂。
原來沈驍塵把資料交上去時，署的是溫晚蒂的名字。
靳枝枝沒說什麼，隻是笑了笑。
……
沈驍塵的婚期定在了這個月的十八號，據說是找了個先生看的好日子。
消息傳遍了整個大院，鄰居們都在議論這樁門當戶對的婚事。
靳母每次聽到這些話，臉色都不太好看，但什麼也沒說。
她每天變著法兒地給靳枝枝做好吃的，想讓她多吃兩口。
可她真的吃不下，吃什麼都吐，渾身哪裡都痛。
就連靳母燉了她小時候最愛喝的紅參雞湯，她隻喝了小半碗，又全吐了。
靳母一邊收拾一邊哭，哭完了又笑，說：“沒事沒事，媽給你做別的。”
“你想吃啥？聽街口李嬸說，菜市場有新鮮的鱸魚，媽去買一條給你做紅燒魚好不好？”
她隻能說好，她怕她一說吃不下，靳母的眼淚就止不住了。
靳母出門後不久，沈驍塵再次登門了。
院門沒關，他徑直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網兜水果，和一罐孕婦喝的麥乳精，還有一遝糧票。
“翻譯的勞務費。”
他把東西放在桌上。
靳枝枝搖頭拒絕：“不用。”
他看著她，眼神複雜了一瞬，隨即又冷下來：“行，你幫了晚蒂這一次，就當我們兩不相欠了。”
“我以後不會再計較你變心的事。”
說完，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大紅請柬，親手遞到她麵前。
“下月十八，我和晚蒂的婚禮。你記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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