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賺了人生第一桶金，給老婆買條紅裙子
李大富這一嗓子，直接把蘇青青還沒出口的“搭夥”請求給震回了肚子裡。
她看著李大富手裡那厚厚一遝大團結，眼神閃爍了一下，最終還是很識趣地退到了角落。人家正經談生意呢，她這時候插嘴不合適。
陳峰也沒矯情，伸手接過了那疊錢。
入手沉甸甸的，帶著一股子汗味和煙草味，卻也是這年頭最讓人踏實的味道。
“李叔，您太客氣了。鄉裡鄉親的，幫忙是應該的。”
嘴上說著客氣話，手卻很誠實地把錢揣進了兜裡。
粗略一摸，少說也有五六十塊。加上之前王麻子那十塊本錢和賣蘿卜換的錢，這一下子，身家直接破百了！
在1983年的農村，這是一筆能讓人挺直腰杆的巨款。
“應該的！絕對應該的！”
李大富這會兒看陳峰，那是怎麼看怎麼順眼，硬是把兩包“大前門”香煙塞進陳峰懷裡：“今兒個要不是你救場，我這張老臉就丟到姥姥家去了！以後咱們兩家多走動，有啥事儘管吱聲！”
說完，他又風風火火地跑去前院送客了。
陳峰拍了拍兜裡的錢，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這第一桶金，算是穩了。
“峰哥，這些……”
二狗子指了指案板上剩下的那些邊角料，還有那大半桶沒分完的雜燴湯，眼裡冒著綠光：“咋整？”
“打包！”
陳峰大手一揮：“拿那個最大的搪瓷盆來，都裝上！這就是咱們今晚的‘折羅’，帶回去給家裡人嘗嘗鮮！”
所謂的“折羅”，就是大席剩下的混合菜。雖然賣相不好，但這可是吸飽了油水的精華，在缺衣少食的年代，這一盆折羅，比過年吃的都好。
二狗子歡呼一聲，手腳麻利地開始裝盆。
陳峰也沒閒著，他在案板底下翻了翻，找出兩塊特意留下的肥肉膘子，又用油紙包了一把炸好的酥肉，這才心滿意足地解下圍裙。
“沈婉！糯糯！回家了！”
陳峰衝著角落裡喊了一聲。
沈婉正帶著糯糯幫大嬸們洗碗，聽到喊聲，連忙擦了擦手，牽著女兒走了過來。
她看著陳峰懷裡鼓鼓囊囊的，又看了看二狗子手裡端的那個冒尖的搪瓷盆，眼睛有點直。
“當家的，這……這都是給咱們的？”
“那是，憑手藝吃飯，不丟人。”
陳峰把那包酥肉塞進糯糯手裡，順勢一把抱起女兒，在那粉嘟嘟的小臉上蹭了蹭：“走，跟爸爸去個好地方。”
“去哪呀？”沈婉有些跟不上他的節奏。
“供銷社！”
陳峰目光灼灼，聲音裡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豪氣：“昨天答應你的紅裙子，今兒個必須買！”
沈婉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本以為那隻是陳峰隨口一說的玩笑話，或者是哄她開心的甜言蜜語。畢竟家裡這條件，能吃飽飯就不錯了，哪還有閒錢買裙子？
可看著陳峰那認真的眼神，她知道，他是來真的。
夕陽西下，將靠山屯的土路染成了一片金黃。
一家三口走在去供銷社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長。
陳峰走在前麵，懷裡抱著女兒，兜裡揣著巨款，步伐輕快得像陣風。沈婉跟在後麵，看著那個寬厚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到了供銷社，那個勢利眼的售貨員正準備關門。
一見是上午那個豪擲千金的“大款”來了，售貨員立馬換上了一副笑臉，重新拉開了燈繩。
“哎呦，大兄弟來啦！這次想買點啥？”
“裙子。”
陳峰直奔成衣櫃台，指著掛在最顯眼位置的那條紅色連衣裙：“就那條，拿下來給我媳婦試試。”
那是條確良麵料的裙子，大紅的底色，領口有一圈白色的蕾絲花邊，收腰的設計，在這個年代簡直就是時尚的代名詞。
沈婉站在櫃台前，看著那條鮮豔似火的裙子，手都在抖。
太美了。
但也太貴了。
標價十八塊，還不要布票。
“當家的，太……太貴了。”沈婉拽了拽陳峰的衣角，小聲說道，“要不扯點布我自己做吧，能省一半錢呢。”
“做的不一樣。”
陳峰沒理會她的心疼，直接把裙子取下來，往沈婉身上比劃了一下：“去，換上試試。賺錢就是為了花的，省那點錢乾啥？能下崽兒啊？”
沈婉拗不過他，紅著臉走進了更衣室。
幾分鐘後。
當簾子再次掀開時，整個供銷社仿佛都亮堂了幾分。
沈婉有些局促地走了出來。
大紅的裙子襯得她膚色雪白，收腰的設計完美勾勒出她纖細卻不失豐滿的身段。雖然因為常年勞作有些消瘦，但這裙子一穿，整個人那種溫婉如水的氣質瞬間被點燃了，像是一朵盛開在黃昏裡的紅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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