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那個高冷的知青校花，竟然主動找我要飯？
陳峰看著眼前這個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姑娘，眉毛挑了挑，忍不住樂了。
這可是蘇青青啊。
平日裡在村道上碰見，那下巴都是抬到天上去的，眼神清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連村支書跟她說話，她都是愛答不理的。誰能想到，這會兒竟然為了口吃的，窘迫成這副模樣？
“餓了？”
陳峰沒端架子，隨手把搪瓷缸子放下，語氣稀鬆平常，就像是在問鄰居家的二丫頭。
蘇青青咬著嘴唇，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肚子又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在這空曠的灶房裡顯得格外響亮。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知青點的夥食本來就差，那是真的“清湯寡水”，連滴油星子都見不著。今天這場婚宴的香味飄了一整天，就像是個鉤子，把她肚子裡的饞蟲勾得翻江倒海。她本來想忍著，可那腿腳根本不聽使喚，鬼使神差地就挪到了這兒。
“沒了。”
陳峰兩手一攤，指了指光溜溜的案板：“你看，連蔥花都被人舔乾淨了。”
蘇青青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下去，像是被霜打的茄子，滿臉的失落掩都掩不住。
“哦……那，那打擾了。”
她低下頭，轉身要走，背影透著一股子可憐勁兒。
“回來。”
陳峰突然喊了一聲。
蘇青青腳步一頓，疑惑地回頭。
隻見陳峰抄起那把沉甸甸的大鐵鏟，走到那口直徑一米多的大鐵鍋前，探身往裡看了看。
“算你運氣好，還有點‘壓箱底’的寶貝。”
說著，他手裡的鏟子貼著鍋底，手腕發力，開始在那層厚厚的油脂和焦糊層之間尋找切入點。
“滋——哢嚓——”
鐵鏟刮擦鍋底的聲音有些刺耳，但在蘇青青聽來，卻像是某種希望的樂章。
隨著陳峰的動作，一大塊金黃焦脆、還帶著些許醬紅色湯汁的鍋巴，被完整地鏟了下來。
這是柴火大灶特有的產物。
鍋底受熱最狠，米飯和溢出來的肉湯在高溫下發生反應，結成了一層硬殼。這東西在城裡人眼裡可能是致癌物，但在缺油少鹽的農村，這可是比肉還香的“零食之王”。
“給，拿著。”
陳峰找了個還沒洗的粗瓷碗，把那塊比巴掌還大的鍋巴往裡一放，又用勺子在鍋底的縫隙裡刮了刮，勉強刮出半勺濃稠的肉汁，往鍋巴上一澆。
“刺啦——”
熱汁滲入焦脆的米粒，激出一股子糊香糊香的誘人味道。
蘇青青雙手接過碗，那滾燙的溫度順著掌心傳遍全身，凍僵的手指瞬間有了知覺。
她看著碗裡那塊其貌不揚、甚至有點黑乎乎的東西，有些遲疑。
這……能吃嗎？
“嫌臟啊？”陳峰見她發愣，調侃道，“這可是精華，你要是不吃，二狗子能為了它跟我拚命。”
“吃！我吃！”
蘇青青生怕他反悔收回去，顧不上什麼淑女形象了，抓起那塊鍋巴就往嘴裡送。
“哢嚓！”
一聲脆響。
蘇青青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硬！脆！香！
牙齒切開堅硬的外殼，裡麵卻是吸飽了肉汁的軟糯米粒。那種焦糖的糊香混合著紅燒肉留下的醇厚油脂，在口腔裡橫衝直撞，越嚼越香，越嚼越有味兒。
太好吃了！
這比她這輩子吃過的所有零食都要好吃一萬倍！
蘇青青原本隻是想墊墊肚子，可這一口下去，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根本停不下來。
她蹲在柴火垛旁邊，兩隻手捧著那塊鍋巴，像隻護食的小鬆鼠，“哢嚓哢嚓”啃得飛快。臉頰鼓鼓囊囊的，嘴角沾上了醬汁也顧不上擦，哪還有半點平日裡高冷校花的影子？
陳峰靠在灶台上，點了一根煙，笑眯眯地看著她吃。
這年頭的姑娘，真實。
餓了就是餓了，吃到好東西那種發自內心的滿足感，裝不出來。
不到兩分鐘，一大塊鍋巴進了肚，蘇青青還意猶未儘地舔了舔手指頭上的油星，這才意識到陳峰一直在看著自己。
“轟”的一下，她的臉又紅透了，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我……我吃相是不是很難看？”
蘇青青站起身，有些手足無措地絞著衣角，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還行，挺下飯的。”陳峰吐了個煙圈，開了個玩笑。
蘇青青更窘了，低著頭不敢看他。
但肚子裡的飽腹感讓她心情好了不少，理智也慢慢回籠。她看著陳峰，眼神裡多了一絲以前從未有過的探究和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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