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誰說陳峰是廢物？這明明是廚神下凡！
隨著主桌那一聲豪邁的“吃”，整個李家大院徹底沸騰了，仿佛一鍋滾油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炸了鍋。
原本客人們還能稍微顧及點臉麵，想著等菜上齊了再動筷子，可主桌那幫平日裡最講究體麵的族老們都帶頭搶上了，誰還裝什麼矜持？
“快！給我來塊肘子皮！晚了就沒了！”
“誰把大腸盤子端走了？懂不懂規矩？轉回來！”
“哎呦我的娘嘞，這味兒……這味兒簡直絕了！”
一時間，院子裡全是筷子碰碗的叮當聲，吸溜湯汁的呼嚕聲，還有被燙得嘶哈亂叫卻死活舍不得吐出來的怪叫聲。
那場麵，不像是在吃席，倒像是剛從牢裡放出來的餓鬼在搶食。
陳峰站在露天灶台前，手裡的大鐵勺舞得呼呼生風。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被人戳脊梁骨的爛賭鬼，而是這方寸天地裡的絕對主宰，是指揮千軍萬馬的大將軍。
“爆炒肝尖，出鍋！”
“溜肥腸，走著！”
“滑脊肉、四喜丸子、酸菜白肉血腸……都給我端上去！”
一道道熱氣騰騰的硬菜，像是流水一樣從他手裡送出去。每一道菜出鍋，都伴隨著一陣更為猛烈的哄搶聲和讚歎聲。
汗水順著陳峰堅毅的下巴滴落在黃土地上，摔成八瓣，他卻渾然不覺，反而覺得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了，透著一股子酣暢淋漓的痛快勁兒。
這才是生活。
這才是他陳峰該有的樣子！
灶台邊，幫忙傳菜的二狗子跑得腳後跟都打後腦勺了，滿頭大汗卻樂得合不攏嘴：“峰哥！神了！真神了！剛才二叔公還罵你是敗家子，這會兒吃得滿嘴流油，直誇你是灶王爺下凡呢！”
“那是他們以前眼瞎。”
陳峰嘴角一勾，手腕一抖，又是一勺滾油淋在剛出鍋的蔥油鯉魚上，“滋啦”一聲，香氣四溢。
“告訴大夥兒，別搶，都有份！今兒個管夠！”
這話傳到席麵上，頓時引來一片叫好聲。
那些之前還得瑟著看笑話的村民們，此刻一個個臉被打得啪啪響，卻又被打得心甘情願，恨不得把臉伸過來再讓陳峰用紅燒肉狠狠抽兩下。
“誰說陳峰是廢物來著？站出來我看看！”
隔壁桌的王大爺，一邊用饅頭蘸著盤底的肉湯，一邊含糊不清地罵道：“這要是廢物，那咱們算啥？咱們連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就是！這手藝，我看比縣城國營飯店的大廚都強！咱們這回隨禮算是隨賺了！”
“那是，五塊錢吃頓禦膳，說出去誰信啊？”
“哎，你們說，陳峰以前是不是故意裝瘋賣傻啊？就為了練這手絕活？”
“我看像！這就叫……那詞兒咋說來著？大智若愚！對，大智若愚！”
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議論聲，正在角落裡幫忙分饅頭的沈婉，動作不由得慢了下來。
她手裡捧著一摞白花花的大饅頭，眼眶卻漸漸紅了。
結婚這麼多年，她走到哪都是低著頭，生怕別人問起自家男人，生怕聽到那些刺耳的嘲諷和同情。在這個村子裡，她就像是個透明的受氣包，腰杆從來沒直起來過。
可今天，不一樣了。
“嫂子！還要饅頭不？給我拿倆！”
一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小媳婦，此刻卻滿臉堆笑地湊過來，語氣親熱得像是親姐妹：“哎呀，嫂子你命真好，找了陳哥這麼有本事的男人，以後可是享福嘍！”
“就是就是，嫂子這皮膚也變好了，白裡透紅的，一看就是被陳哥滋潤的。”
沈婉有些手足無措，臉紅得像塊紅布，但心裡卻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
那是一種被人尊重、被人羨慕的感覺。
她下意識地挺直了微駝的脊背，擦了擦眼角的濕潤，嘴角綻放出一抹溫婉而自豪的笑意。
“吃，大家多吃點，管夠。”
她轉頭看向灶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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