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肘子一上桌，村長差點把假牙吞下去
三太爺那雙枯樹皮一樣的手，平時抖得跟帕金森似的，這會兒卻穩如泰山。
眼瞅著筷子尖就要觸碰到那顫巍巍的腸頭。
“啪！”
一隻大手橫空出世，半路截胡，直接把三太爺的筷子給架住了。
老支書趙德邦黑著臉，另一隻手裡的筷子快如閃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精準地夾起了盤子最頂端的那塊大腸。
“三叔，您歲數大了，腸胃弱，這種油膩的硬菜，還是讓我先來給您探探路！”
說完，也不管三太爺氣的胡子亂翹，趙德邦張開大嘴，一口就將那塊九轉大腸送了進去。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老支書的嘴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可是豬下水啊！
雖然聞著香，但萬一吃到嘴裡是一股屎味兒咋辦？
趙德邦嚼了一下。
“哢滋。”
外皮酥脆，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緊接著，牙齒切入肉層。
軟！
嫩！
彈！
原本做好了心理準備迎接腥臊味的趙德邦，猛地瞪圓了眼睛，那表情就像是大白天活見了鬼。
沒有屎味兒！
一絲一毫都沒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複合滋味，在口腔裡瞬間炸裂。
先是微酸，那是陳醋去腥後的回甘；緊接著是濃鬱的甜，那是冰糖炒出的焦糖香；再然後是微微的辣、鹹鮮的肉香，還有胡椒粉帶來的那一絲通透……
酸、甜、苦、辣、鹹。
五味調和，層層遞進，就像是在舌尖上放了一場煙花！
尤其是那層層疊疊的套腸結構，一口咬下去，肉感十足，汁水四溢，那種滿口爆油卻又絲毫不膩的快感，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唔！！”
趙德邦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悶哼，那是極致滿足後的呻吟。
他想說話，但這會兒嘴巴根本舍不得張開，隻想拚命地咀嚼，把這美味榨乾每一滴汁水。
太好吃了！
活了六十歲，他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玩意兒！
“老趙，咋樣啊？你倒是說話啊！”
旁邊的村會計急得抓耳撓腮，看著老支書那陶醉的表情，口水都要流到桌子上了。
趙德邦根本沒空搭理他。
越嚼越香，越嚼越上頭。
就在他準備把這口絕味咽下去的時候，因為情緒太激動，咀嚼得太用力——
“啪！”
一聲脆響。
趙德邦那副戴了十年的假牙，竟然因為牙床太過興奮，直接鬆動了，差點順著那塊大腸一起滑進嗓子眼！
“咳咳咳！”
老支書嚇得魂飛魄散，猛地一拍桌子。
“砰！”
這一巴掌勁兒太大了，震得桌上的茶缸子都跳了起來。
他眼疾手快，在那副假牙噴出來的前一秒，硬生生用舌頭給頂了回去，然後脖子一梗，把大腸咽了下去。
“好！！！”
緩過氣來的趙德邦，顧不上調整歪了的假牙，猛地一拍大腿，吼聲如雷：
“真他娘的好吃！絕了！”
“這哪是豬下水？這分明是龍肉！是禦膳！”
這一聲吼，就像是發令槍。
原本還持觀望態度的賓客們，瞬間瘋了。
“搶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主桌上那些平日裡端著架子、講究體麵的族老和乾部們，此刻瞬間化身成了剛下山的餓狼。
筷子如雨點般落下，盤子裡瞬間刀光劍影。
“給我留一塊！”
“三叔，您牙口不好別吃了，小心噎著！”
“放屁！老子還能再吃二斤！”
眨眼之間，那盤堆得像小山一樣的九轉大腸，連個蔥花都沒剩下。
連盤底那點紅油湯汁，都被三太爺端起來，倒進自己碗裡拌了飯，吃得那叫一個香甜，滿嘴紅油，哪還有半點長輩的威嚴？
院子裡的其他人看得直咽唾沫，一個個急得抓心撓肝。
主桌都搶成這樣了，這得是有多好吃啊？
就在這時。
“借光借光！小心燙著！”
二狗子那破鑼嗓子又響了起來。
隻見他手裡端著一個比臉盆還大的深沿盤子，一路小跑過來，臉上洋溢著這就跟是他做的一樣的自豪。
盤子裡，是一隻碩大無比的豬肘子。
紅燒肘子！
這是農村大席上絕對的硬菜之王，也是檢驗一個廚子水平的試金石。
這肘子一亮相，剛剛平息了一點的騷動再次炸鍋。
太漂亮了！
整個肘子呈現出一種誘人的棗紅色，色澤紅潤得如同上好的瑪瑙，在陽光下流淌著油光。
皮肉已經燉得酥爛，骨肉分離，卻又保持著完整的形狀，隨著二狗子的跑動，那肘子皮像是果凍一樣，顫顫巍巍地晃動著，仿佛隨時都會融化。
“咚！”
肘子落地，放在了主桌正中央。
一股濃鬱醇厚的肉香，混合著隻有陳峰知道的靈泉氣息，瞬間蓋過了剛才的大腸味，霸道地鑽進每個人的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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