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村頭大席主廚被豬撞了？機會來了！
“豬成精了？”
陳峰眉毛一挑，眼底卻閃過一道精光。
這哪是豬成精，這分明是老天爺賞飯吃啊！正愁一身國宴手藝沒處施展，想在村裡立足、扭轉名聲，這就是個現成的戲台子。
“走！去看看！”
陳峰二話不說，回屋跟一臉懵逼的沈婉知會了一聲，讓她把早飯溫在鍋裡，隨後跟著二狗子火急火燎地往村西頭跑。
還沒進老李家的大門，隔著老遠就聽見裡麵亂成了一鍋粥。
哭爹喊娘的叫喚聲，伴著還沒斷氣的豬嚎聲，還有看熱鬨村民的議論聲，簡直比趕集還熱鬨。
一進院子，好家夥，那場麵真是慘不忍睹。
院子中央那口用來燙豬毛的大鐵鍋翻在一邊，滾燙的開水流了一地，把地上的黃土都燙成了泥漿。旁邊幾張桌子東倒西歪，紅紙剪的喜字被踩進了泥裡，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幾個壯漢正抬著一塊門板往外走，門板上躺著個白白胖胖的大廚。
那廚子這會兒臉都沒血色了，捂著胳膊在那哀嚎：“哎喲喂！斷了！手斷了！殺千刀的畜生啊，這一頭就把我飯碗給頂碎了！”
“別嚎了！趕緊送衛生所！”
主家李大富急得滿頭大汗，那汗珠子順著他那張黑紅的國字臉往下淌，衣裳都被浸透了。他一邊指揮人抬人，一邊氣得直跺腳，看著那個被五花大綁、還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大肥豬，恨不得上去咬兩口。
“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李大富一屁股坐在台階上，愁得直揪頭發，手裡的煙卷都捏扁了：“吉時馬上就到，全村幾百口子人等著開席，這會兒子讓我上哪找廚子去？”
“這大喜的日子，要是讓賓客吃不上飯，我老李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周圍看熱鬨的村民也是跟著搖頭歎氣，一個個臉上掛著幸災樂禍或是同情的表情。
“大富啊，要不……去縣裡請人？”老支書趙德邦背著手，眉頭緊鎖地建議道。
“哪來得及啊！”
李大富把大腿拍得啪啪響：“這一來一回少說倆鐘頭，黃花菜都涼了！再說縣裡的大師傅那是想請就能請的？人家不用預約啊？”
絕望。
整個院子裡彌漫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備好的雞鴨魚肉堆成了山，新鮮的蔬菜洗好了放在筐裡，甚至那口用來燉菜的大鍋都已經架好了柴火。
萬事俱備，就差個掌勺的。
但這恰恰是最要命的。
沒有大廚，這些東西就是一堆生肉爛菜，總不能讓客人們生啃吧？
“實在不行……把大家夥兒遣散了吧，改日再辦？”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放屁！”
李大富眼珠子都紅了，噌地一下站起來：“親戚朋友都到了，禮錢都隨了，你讓我把人趕回去？那我以後在靠山屯還怎麼做人？就算是煮大亂燉，今兒個這火也得給我生起來！”
話雖這麼說，可誰敢上手？
農村的大席那是講究規矩的，幾百人的飯菜，火候、調味、上菜節奏，那都是技術活。稍微弄不好，夾生了、鹹了淡了，那就是一輩子的笑話。
沒人敢接這個燙手山芋。
就在李大富急得快要上吊的時候。
人群裡，突然擠出來一個人。
這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袖口挽得老高，臉上掛著那一貫懶散卻自信的笑容，背著手，像是個逛大觀園的閒人，慢悠悠地走到了那一堆食材麵前。
他先是看了看那幾扇剛剔下來的豬肉，又伸手捏了捏筐裡的青菜，最後甚至還湊到調料桶邊聞了聞，滿意地點了點頭。
“肉不錯，都是今早現殺的，新鮮。”
“菜也水靈，剛摘的吧？這大鯉魚也挺活泛。”
“就是這調料次了點，醬油不夠醇，不過我有辦法補救。”
這突如其來的點評，在死寂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眾人紛紛轉頭看去。
當看清那張臉時，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古怪起來。
這不是那個爛賭鬼陳峰嗎？
他來湊什麼熱鬨？
李大富正一肚子邪火沒處撒，看見陳峰在那指手畫腳，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陳峰！你個二流子跑這來添什麼亂？這是你撒野的地方嗎？趕緊滾蛋，別擋著道！”
陳峰沒生氣，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他轉過身，直視著暴跳如雷的李大富，眼神清澈而堅定，身上那股子從容不迫的氣度，竟讓李大富到了嘴邊的罵聲卡了一下。
“李叔，您先別急著趕人。”
陳峰拍了拍手上的土，指了指地上那堆食材，又指了指那個空蕩蕩的灶台，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看這吉時也快到了，再去請人肯定是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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