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丈人吃嗨了：這腿先留著，再做一盤！
“腿打折沒問題，但得等您吃飽了才有力氣打不是？”
陳峰笑嗬嗬地應承著，手腳麻利地揭開鍋蓋。
隨著那塊破木鍋蓋掀起，一股比剛才還要濃鬱十倍的肉香，瞬間化作實質般的白霧，轟然衝出灶房，在小院裡肆意橫行。那香味太霸道了，帶著糖色的焦甜、八角的辛香，還有肉本身那種最原始的油脂芬芳，勾得人五臟六腑都在造反。
“咕咚。”
這一次，吞口水的不止蘇長河，連那個提著殺豬刀、一臉凶相的大舅哥蘇強，喉結也像是裝了彈簧一樣，上下來回滾動。
陳峰盛了滿滿一大海碗紅燒肉。
每一塊肉都切得方方正正，色澤紅潤透亮，像是剛從瑪瑙礦裡挖出來的寶石。肉皮微微顫動，掛著濃稠的湯汁，肥肉晶瑩剔透，瘦肉紋理清晰，光是看一眼，就能想象到那入口即化的口感。
“爹，大哥，進屋坐。”
陳峰端著碗，直接無視了蘇長河手裡那根還沒放下的扁擔，硬是拉著老頭子的胳膊往屋裡拽。
蘇長河身子僵硬，腳下像是生了根。他想甩開陳峰的手，想大罵這小子沒皮沒臉，可那股子直往鼻子裡鑽的肉香，硬是把他所有的骨氣都給熏軟了。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麼花兒來！”
老爺子給自己找了個台階，黑著臉，把扁擔往牆根一靠，背著手進了屋。那架勢，不像是個來吃飯的嶽父，倒像是要去視察工作的首長。
屋裡的破方桌已經擦得乾乾淨淨。
一大碗紅燒肉擺在正中間，旁邊還有一大盆白花花的米飯——那是陳峰剛才趁亂蒸上的，用的也是靈泉水。
沈婉戰戰兢兢地給父兄拿了筷子，眼神裡滿是擔憂。她太了解自家老爹的脾氣了，要是這肉稍微有點不對胃口，今兒個這桌子非得被掀了不可。
“姥爺！吃肉肉！”
糯糯早就爬上了凳子，手裡抓著勺子，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碗肉，卻懂事地沒敢先動，隻是眼巴巴地喊了一聲。
這一聲軟糯的呼喚，瞬間擊碎了蘇長河那層堅硬的外殼。
“哎，好，姥爺吃。”
蘇長河歎了口氣，臉上的橫肉柔和了幾分。他拿起筷子，卻沒夾肉，而是狠狠瞪了陳峰一眼：“要是難吃，老子把這碗扣你臉上！”
說完，他夾起一塊最上麵的紅燒肉。
那肉顫巍巍的，仿佛稍微用力就會夾斷。
送入口中。
並沒有想象中的油膩感。
就在舌尖觸碰到肉皮的一瞬間，那股濃鬱的醬香首先炸開，緊接著牙齒輕輕一合，肥肉部分的油脂在口腔中瞬間融化，化作一股甘甜的肉汁，瞬間包裹了所有的味蕾。瘦肉部分吸飽了湯汁，軟爛卻不柴，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香——那是靈泉水的功勞。
肥而不膩，瘦而不柴，入口即化，軟糯香甜。
蘇長河那一雙原本怒目圓睜的牛眼，瞬間瞪得更大了。
但這回不是氣的，是驚的。
怎麼可能？
這味道……哪怕是當年在部隊慶功宴上吃的大廚手藝，也不過如此吧？不，甚至比那個還要好吃！這真的是陳峰這個二流子做出來的？
“爹……咋樣？”
蘇強在一旁看得心急火燎，見老爹嚼著肉半天不說話，還以為不好吃，心裡頓時涼了半截，提著殺豬刀的手又緊了緊。
“是不是這小子糟踐東西？我這就削他！”
“削個屁！”
蘇長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直跳。
他把嘴裡的肉咽下去，回味無窮地舔了舔嘴唇，眼神複雜地盯著陳峰：“你小子……是不是被灶王爺附體了？”
這一句，算是最高的評價。
陳峰嘿嘿一笑，給蘇強也夾了一塊：“大哥，你也嘗嘗，這可是專治暴脾氣的良藥。”
蘇強狐疑地嘗了一口。
下一秒，這漢子的表情就精彩了，那張黑紅的臉瞬間舒展開來，像朵綻放的菊花。
“臥槽！真他娘的香！”
蘇強也沒文化，一句臥槽行天下。他也不客氣了，端起米飯就開始猛扒，一塊肉配一大口飯，吃得那叫一個風卷殘雲。
這一頓飯，吃得風雲變色。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在紅燒肉的攻勢下蕩然無存。隻剩下稀裡嘩啦的扒飯聲，還有偶爾傳來的讚歎聲。蘇長河雖然端著長輩的架子，但下筷子的速度一點不比兒子慢。兩斤肉，四個人，連湯汁都被蘇強用來拌飯吃了個精光。
“嗝——”
蘇長河放下碗，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飽嗝，摸了摸有些鼓脹的肚皮，一臉的愜意。
吃飽喝足，人的戾氣自然就消了大半。
他看著正在收拾碗筷的沈婉，看著臉上長了肉、笑得開心的糯糯，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低眉順眼的陳峰。
老爺子心裡的火，終究是發不出來了。
不管咋說，隻要這小子能讓老婆孩子吃上肉，那就不算無可救藥。
“行了，別在那裝好人了。”
蘇長河站起身，提起牆角的扁擔，在手裡掂了掂，眼神依舊銳利：“這頓肉，做得還像個人樣。但這不代表以前的事兒就翻篇了。”
“王麻子的債，還有那個爛賭的毛病，你要是敢再犯……”
老爺子頓了頓，瞥了一眼空蕩蕩的海碗，冷哼道：“這腿先給你留著，要是再有下次，我親手給你剁了當下酒菜！”
陳峰立正站好，表情嚴肅：“爹您放心，以後我要是再讓婉兒和糯糯受一點委屈，不用您動手，我自己跳井！”
“哼，漂亮話誰不會說？看行動吧。”
蘇長河擺了擺手，背著手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了腳步，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下回做這肉……記得多放點糖，太淡了沒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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