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嶽父提著扁擔來了，快做道紅燒蹄髈護體！
蘇長河這一嗓子，吼得房梁上的灰塵都撲簌簌往下落。
老頭子氣場全開，那根硬木扁擔在他手裡揮得呼呼帶風，要不是被身後的大舅哥蘇強死死拽了一把，這一扁擔怕是能直接把那口大鐵鍋給砸了。
“爹！您消消氣！有話好說！”
沈婉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衝出灶房，用瘦弱的身子擋在陳峰麵前，眼淚瞬間就下來了：“您這是乾啥呀？當心氣壞了身子！”
“我乾啥？我來打死這個禍害！”
蘇長河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陳峰的鼻子罵道：“沈婉，你給我讓開！今兒個我非扒了這小子的皮不可！昨兒個王麻子去逼債的事我都知道了，都要賣老婆孩子了，這日子你還跟他過個屁！”
“跟我回家！現在就走！”
蘇強也在旁邊甕聲甕氣地幫腔，手裡的殺豬刀還在往下滴著不知道是豬血還是雞血：“就是！姐，這爛賭鬼沒救了。咱家雖然也不富裕，但好歹能讓你和糯糯吃上口飽飯，不受這窩囊氣！”
糯糯被這陣仗嚇壞了，縮在灶台角落裡，“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陳峰看著這一家子劍拔弩張的樣子，心裡不但沒慌，反而湧上一股暖流。
罵得越狠，說明愛得越深。
前世沈婉走後，這爺倆沒少接濟孤苦伶仃的他，雖然每次見麵都沒好臉色，但蘇長河臨終前還念叨著讓他好好活著。
這份情，陳峰記了一輩子。
“爹，大哥，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陳峰從沈婉身後繞出來，臉上沒有半點懼色，反倒笑嘻嘻地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正好，家裡今兒個開葷，我這一鍋紅燒肉剛要下料，您要是把鍋砸了，那這兩斤上好的五花三層可就糟蹋了。”
“你還有臉提肉？”
蘇長河一聽更火了，眼睛瞪得像銅鈴：“你哪來的錢買肉？是不是又去借高利貸了？不想著還錢，光想著吃！你個敗家玩意兒！”
說著，老爺子手裡的扁擔又要舉起來。
“爹！這肉不是借錢買的，是當家的……是陳峰憑手藝賺回來的！”沈婉死死抱住蘇長河的胳膊，哭著解釋。
“賺的？他除了賭還會啥手藝？騙鬼呢！”蘇長河根本不信。
陳峰知道，光憑嘴說，這兩頭犟驢是拉不回來的。
必須得來點硬貨。
“信不信的，您先讓我把這道菜做完。”陳峰收起笑容，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身上陡然散發出一種隻有在國宴後廚統領千軍萬馬時才有的氣勢。
“這肉已經焯了水，現在正是炒糖色的關鍵時候。要是火候過了，這肉就發苦；要是火候不到，那顏色就不紅亮。”
“爹，您是老革命，應該知道不能浪費糧食。這可是兩斤肉，您舍得讓我把它毀了？”
蘇長河愣了一下。
這小子，怎麼突然轉了性子？這股子沉穩勁兒，倒像是個見過大世麵的人。
就在這一愣神的功夫，陳峰已經轉身回到了灶台前。
起鍋，倒油。
緊接著，一把冰糖被他撒進了鍋裡。
“滋滋滋……”
隨著油溫升高，冰糖迅速融化，變成了濃稠的糖漿。陳峰手裡的鏟子快速攪動，眼睛死死盯著鍋底。
大泡變小泡，小泡變香油。
就是現在！
棗紅色的糖液在鍋底翻滾，散發出一股誘人的焦糖甜香。
陳峰眼疾手快，將盆裡瀝乾水分的五花肉塊，“嘩啦”一聲倒進了鍋裡。
“轟！”
熱油遇水，激起一陣爆響。
蘇長河和蘇強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但陳峰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在那團升騰的油煙中，手腕翻飛，快速顛勺。
那鐵鍋少說也有十幾斤重，加上兩斤肉，在他手裡卻輕得像個玩具。
每一次顛動，肉塊都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均勻地裹上那層紅亮的糖色。
原本慘白的豬肉，瞬間披上了一層誘人的琥珀紅衣，晶瑩剔透，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這……這手藝……”
蘇強是個殺豬的，對肉最敏感。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光看陳峰這顛勺的架勢，那就絕對是個練家子！
但他還沒來得及感歎，陳峰接下來的動作更是讓他看傻了眼。
八角、桂皮、香葉、乾辣椒……
各種大料被陳峰精準地投入鍋中，激發出複合的香氣。
緊接著，陳峰解下腰間的那個破葫蘆，拔開塞子，將裡麵剩下的半葫蘆靈泉水，沿著鍋邊淋了進去。
“滋——”
水汽蒸騰。
這一瞬間，奇跡發生了。
那不僅僅是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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