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帶著糯糯去趕集，把供銷社買空！
次日清晨，大公雞剛叫了頭遍。
昨夜那場借來的“富貴”沒讓沈婉安下心，反倒讓她一夜沒睡踏實。早起時，她頂著倆黑眼圈，死活不敢跟陳峰去趕集。
“當家的，那錢……那錢是王麻子的催命符啊！萬一花完了還不上咋辦？”沈婉一邊給糯糯係扣子，一邊憂心忡忡地碎碎念，“你在家歇著，我去集上買二斤棒子麵就回來，能省點是點。”
陳峰正對著那麵破鏡子刮胡子，聞言也沒爭辯，隻是把刮胡刀一收，一把抱起洗得粉雕玉琢的糯糯，在那光潔的小腦門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男人的事女人少操心。閨女我帶走了，你在家把那破窗戶糊好，等我們回來吃肉！”
說完，也不顧沈婉在身後的呼喊，陳峰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這一路上，陳峰也沒閒著。
他先是拐了個彎，去了趟縣城邊上那個不起眼的黑胡同——那是十裡八鄉心照不宣的“鬼市”。
憑借著前世的記憶，他輕車熟路地找到了那個專收山貨的老金頭。
空間裡昨晚種下的那茬白蘿卜，今早一看，長得跟翡翠似的，水靈得不像凡間物。陳峰隻拔了兩根，切吧切吧剁碎了說是深山裡挖的“野人參蘿卜”，愣是把識貨的老金頭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兩根蘿卜，換了二十塊錢和幾張緊缺的工業券。
加上王麻子那十塊本錢，陳峰現在的兜裡，那是鼓鼓囊囊，硬氣得很。
“走嘍！閨女，咱們掃貨去！”
陳峰把糯糯往肩頭一扛，大步邁進了公社最繁華的地界——供銷社。
這年頭的供銷社，那是實打實的高端場所。
兩米高的玻璃櫃台擦得鋥亮，裡麵擺著花花綠綠的洋鐵皮暖壺、永久牌自行車，還有那一罐罐貼著紅紙商標的麥乳精。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混合了醬油、肥皂和糖果的特殊香味，對孩子來說，這就是天堂的味道。
糯糯騎在陳峰脖子上，兩隻大眼睛都不夠用了。
“爸爸……那個白白的，是糖嗎？”
小丫頭指著櫃台角落裡的一個玻璃罐子，咽了口唾沫，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那是大白兔奶糖，七分錢一塊，奢侈品。
“想吃？買！”
陳峰答應得那叫一個乾脆，擠開人群就往櫃台前湊。
櫃台後麵站著個三十來歲的售貨員，燙著時髦的爆炸頭，正如個向日葵似的在那兒嗑瓜子。眼皮子都沒抬一下，隻用眼角餘光掃了陳峰一眼。
一身補丁摞補丁的舊中山裝，雖然洗得乾淨，但這窮酸樣太明顯了。
尤其是脖子上騎著那個小丫頭，雖然長得俊，但身上裹著的還是那條改過的舊床單。
“去去去，別往上擠！把玻璃蹭臟了你賠得起嗎？”
售貨員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看什麼看？那糖七分錢一塊，買不起別在這擋著後麵的人！”
糯糯被這一嗓子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抱緊了陳峰的腦袋，怯生生地把手縮了回來。
“爸爸……我不吃了，咱們走吧，那個阿姨好凶。”
陳峰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後背，柔聲道：“別怕，有爸爸在。”
隨即，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冷冷地盯著那個售貨員，沒有大吵大鬨，隻是平靜地問了一句：“這就是為人民服務態度？”
“嘿？你個窮鬼還教訓起我來了？”
售貨員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把手裡的瓜子往盤子裡一摔，雙手叉腰：“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你要是能拿出錢來，我喊你一聲祖宗！沒錢就滾一邊去，別耽誤我做生意！”
周圍買東西的人都停下了腳步，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熱鬨，指指點點。
陳峰笑了。
他沒說話，隻是慢條斯理地把手伸進懷裡。
下一秒。
“啪！”
一疊皺巴巴但依然堅挺的大團結，被重重地拍在了玻璃櫃台上。
聲音清脆，在這個嘈雜的供銷社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不僅是錢，還有幾張讓城裡人都眼紅的工業券和糖票。
售貨員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叉著腰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她在這個櫃台站了三年，什麼人沒見過？但像陳峰這樣穿得像個乞丐，出手卻像個萬元戶的主兒，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那個大白兔奶糖，給我來兩斤。”
陳峰手指在櫃台上輕輕一點，語氣淡然得像是在買大白菜：“還有那邊的紅星奶粉，拿兩袋。這種紅色的的確良布料，給我扯十尺，要顏色最正的。”
“哦對了，那個蛤蜊油也來兩盒，我看我媳婦手上都生凍瘡了。”
一連串的指令砸下來，把售貨員砸得暈頭轉向。
“愣著乾什麼？還要我教你怎麼稱重嗎？”陳峰眉頭微皺，手指在櫃台上敲了敲。
“哎！哎！這就給您拿！您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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