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匿名帖發出去，刷新幾下就有回複了。
【哥們，展開說說？】
【能被“過分”還惦記，你前女友段位很高啊。】
【她怎麼對你的，你具體說說，不然我們沒法判斷。】
蕭懷靠在床頭，手指在屏幕上懸了一會兒。
怎麼說？
說她家裡藏著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說她手機殼後麵夾著那個人的證件照？
說她半夜冒著雨跑去給那個死人掃墓？
他打字：【她心裡有別人。】
點擊發送。
評論區立刻熱鬨起來。
有人表示同情，有人說“這種女人分了也好”，有人追問更多細節。
蕭懷一條條看下去，那些安慰的話從左眼進右眼出，一個字都沒留在腦子裡。
直到一條評論紮進視線——
【那你算什麼？你在他倆中間折騰半天，說難聽點，叫第三者。】
蕭懷瞳孔一縮，直接點進去回複：【你他媽說誰第三者？】
對方秒回：【怎麼還急了。她先認識的他，心裡先裝的他，你不是後來者是什麼？】
【我說白了，你前女友都不一定愛過你。】
蕭懷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他想起沈悅說“我愛過你”的時候，用的是“過”。
沈悅說這句話的時候，眼底那片平靜底下壓著什麼——他直到現在才後知後覺地讀懂了。
那不是心虛。是告別。
可她憑什麼告別？
蕭懷把手機反扣在床頭櫃上，咚的一聲響。
他盯著天花板，胃還在隱隱作痛，蘇打餅乾堵在嗓子眼。
翻了個身，睡不著。
又翻了個身，還是睡不著。
窗簾沒拉嚴，路燈的光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以前沈悅總在他睡著之後偷偷拉開半邊窗簾，他嫌亮，她就拿個抱枕擋在他眼睛上方。
他假裝不知道，其實有好幾次都醒著。
他發現自己竟然在等那個動作。
就像今天早上喊她的名字，明知道不會有人應，卻還是喊了三遍。
蕭懷猛地坐起來。
他翻開通訊錄，找到沈悅的號碼。
頭像還是去年冬天拍的，她圍著一條灰色圍巾，低著頭看不遠處不知道什麼東西，嘴角彎著。
她很少發朋友圈，也很少換頭像。這個號還在用嗎？
他按下撥號鍵。
嘟——嘟——嘟——
第六聲響的時候斷了。
不是被掛斷，是信號自己斷的。
服務區外？還是她換號了？
蕭懷又打了一遍。還是六聲，然後斷掉。
他給那個賬號發了條消息：【你在哪。】
發送失敗。紅色感歎號。
被拉黑了。
蕭懷瞪著那個紅色感歎號，好半天沒動。
手指有點發麻，胸口那股火騰地燒起來——她憑什麼拉黑他？
她憑什麼先走？她憑什麼什麼都不要了連一句交代都沒有？她明明——
他停住了。
她明明，已經交代過了。
“我早就看到你發的帖子了。”
“分手吧。”
蕭懷的手垂下來，手機滑進被子裡。
房間安靜得像一口深井，唱片不知什麼時候放完了，針頭在空轉，有一下沒一下的沙沙聲。
他重新點開那個匿名帖。
評論區已經吵起來了。
有人說他癡情，有人罵他活該，有人讓他“放下吧兄弟，下一個更乖”。
他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打了又刪。
最後隻發了一句——
【要是不想分手怎麼辦？】
發出之後，沒人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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