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海風有一股江邊沒有的腥鹹。
我站在出租屋的陽台上晾衣服，白色T恤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麵投降的旗。
這是我來這座海邊小城第三天。
我早有預謀。
從小長在內地，我最向往的就是看到大海。
和喬亦航約過看海。
大三約到畢業，畢業約到工作，最後他離開了。
和蕭懷約過看海。
約了一次又一次，每次他都臨時有事。
朋友、遊戲、懶得動，哪一樣都排在我前麵。
後來我不提了。他也不提。
現在我自己來了。
不用再等誰。
之前的校長幫我聯係了一所中學，說我的簡曆很優秀，可以繼續去當老師。
我拒絕了，轉身約了教育機構的麵試。
當老師很穩定，可賺的錢太少。
因為那場賠償33萬的關係，我賣了老家的房子，現在最重要的是賺錢。
麵試很順利，我揣著簡曆往回走，覺得天氣很好。
迷路了幾次，這裡的路很陌生，但不會走著走著忽然疼一下。
剛這麼想，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沈悅。”
我站住了。
那個聲音太熟了。叫了我五年“姐姐”。
從軟磨硬泡叫到敷衍，從“你看極光”叫到“你算什麼東西”。
我沒回頭。有一瞬間我希望自己聽錯了。
可海風把那個聲音送過來的時候，帶著他身上慣用的香水味。
是去年生日我送的那瓶。
“你怎麼找過來的。”
我終於轉身。
蕭懷站在幾步之外。穿拖鞋，頭發被海風吹得亂七八糟，胡茬青了一片，外套皺得像從床上爬起來直接上了車。
他那麼在意自己形象的人，此前從沒這樣過。
“你小號發照片有定位，我看到了。”
我笑了一下，不知道笑什麼。
“你就那麼想擺脫我？”
蕭懷嗓子啞得像砂紙。
“拉黑所有號碼，跑到這種地方。”
我看著他。這張臉和喬亦航一模一樣。
可喬亦航看我的時候從來不會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嫌疑人。
蕭懷不一樣，蕭懷就算道歉，也要先給我定罪。
“蕭懷。”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
“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沒同意。”
蕭懷打斷我：“我現在不同意分手。”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我繞過他往前走。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把我拉回來，力道不大，但扣得很緊。
“缺錢你跟我說，你跑這兒來能賺幾個錢？”
“跟你無關。”我糾正他。
蕭懷愣了一下。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把話又說了一遍，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清楚。
“我的事跟你沒關係。我住哪兒、乾什麼、賺多少錢，都跟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他聲音拔高了幾度。
“你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出點事誰管你？你連個認識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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