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沒出息
“烏日娜！我的祖宗！你慢點兒！當心摔著！”寇玄風的聲音帶著哭腔，正奮力鞭打胯下駿馬，追趕前麵一道火紅色的身影。
那身影騎術精湛，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在草場上飛馳，正是他新婚不久的妻子烏日娜。烏日娜今天穿了身利落的騎裝，長發編成數十根細辮在腦後飛揚，俏麗的臉上罩著一層寒霜，對身後的呼喊充耳不聞。
“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寇玄風追得氣喘籲籲，昨晚那點男子漢氣概早已蕩然無存，“昨晚我不該偷偷溜去喝酒！烏日娜！你聽我說啊！”
烏日娜猛地一勒韁繩，棗紅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穩穩停住。
她調轉馬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追上來的丈夫，漂亮的眸子裡全是怒火：“說？說什麼？有什麼可說的！”
寇玄風在她馬前刹住，臉上堆起討好的笑，那笑容在晨光下顯得格外諂媚：“我保證！一定沒有下次！烏日娜，你別生氣了，生氣對身子不好……”
“閉嘴！”烏日娜懶得聽他囉嗦，一夾馬腹，又朝著遠處的箭靶區跑去。
寇玄風苦著臉，隻能再次跟上。
箭靶區設在一處背風的小土坡下，立著幾個草紮的靶子。烏日娜飛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從馬鞍旁摘下自己的牛角弓和一壺羽箭。
寇玄風也連忙滾鞍下馬，湊到她跟前，搓著手：“烏日娜，你要練箭？我幫你撿箭！”
烏日娜冷冷瞥他一眼，沒說話，隻是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瞄準了五十步外的箭靶。她身姿挺拔，拉弓的姿勢標準而充滿力量感，顯然箭術不俗。
寇玄風屏住呼吸，不敢打擾。
“嗖——！”
箭矢破空，穩穩紮入靶心紅圈，尾羽輕顫。
“好！”寇玄風立刻拍馬屁，“這箭法，整個蒼狼部……不，整個草原都找不出第二個！”
烏日娜卻像是沒聽見，又抽出一支箭。這次，她沒有瞄準箭靶，反而將目光緩緩移到了寇玄風身上，上下打量。
寇玄風被她看得心裡發毛，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寶……寶貝兒……你看我乾啥？”
烏日娜忽然彎起唇角，那笑容明媚，卻讓寇玄風後頸汗毛倒豎。
“光射死靶子有什麼意思。”烏日娜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我最近練了個新花樣，想試試活靶子。”
“活……活靶子？”寇玄風咽了口唾沫，有種不祥的預感。
“對。”烏日娜用箭尖遙遙指了指他，“你，去那邊站著。”
“我？！”寇玄風差點跳起來。
“不去？”烏日娜挑眉，手裡的弓弦輕輕響了一聲，“今晚你就睡馬圈，跟你的馬糞過去吧。”
“去！我去！”寇玄風立刻屈服，垂頭喪氣地走到烏日娜指定的位置，“寶貝兒，你……你手穩點啊！我這還沒給你生娃娃呢！”
烏日娜不理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紅蘋果，隨手拋給他：“頂著。”
寇玄風手忙腳亂接住蘋果，臉都白了：“頂、頂頭上？”
“不然呢？頂哪兒？”烏日娜已經拉開了弓，箭尖寒光閃閃，對準了他，“站直了，別動，也別抖。我這箭新磨的，鋒利得很。”
寇玄風哭喪著臉，顫巍巍地把蘋果放在頭頂，雙手死死貼著褲縫，眼睛緊閉，嘴裡念叨個不停。
烏日娜眯起一隻眼，弓弦漸漸拉滿。
氣氛緊張得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陣不緊不慢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喲，這是演哪出呢？”一道戲謔的嗓音響起，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寇玄風如蒙大赦，猛地睜開眼。隻見不遠處，他大哥寇玄旭騎在那匹神駿的黑馬上，懷裡還圈著個人，正是那個中原小嫂子。
兩人共乘一騎，寇玄旭的手臂環在李長鈺腰間，姿態是罕見的占有與親昵，偏偏又透著股自然。
李長鈺顯然也看到了這邊的情景，正微微睜大了眼睛，好奇地望著。
烏日娜見有人來，手上的弓弦略鬆了鬆，但箭還沒放下，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教訓不聽話的狗男人。”
寇玄風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想辯解又不敢，隻能可憐巴巴地看向他大哥，眼神裡寫滿了求救。
寇玄旭低笑一聲，驅馬走近了些，戲謔道：“出息。要不要我幫你扶著點蘋果？”
“大哥！”寇玄風哀嚎。
他懷裡的李長鈺終於忍不住了，肩膀輕輕聳動起來。她先是抿著唇，試圖把笑意壓下去，可看著寇玄風那副視死如歸又滑稽無比的樣子，最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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