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話音微頓，我看著江嶼白慘白的臉，眼底最後一點舊念徹底散儘，
“但你沒有必要羞辱我，沒有必要在我把整顆真心、滿腔熱忱都捧到你麵前的時候，毫不猶豫，一腳將它徹底踩碎。”
辦公室裡又安靜了下來。
“那個男人，”江嶼白便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陸衍洲，他真的是你未婚夫嗎？”
“是。”我語氣平靜，一字清晰落定。
江嶼白眼中的光暗了一瞬。
“從小定的婚約，”我補充道，“沈家和陸家是世交，我外公和他爺爺早年定下的。”
“我回到沈家之後，這門婚事就重新提上了議程。”
他問得極輕：“你喜歡他嗎？”
這個問題讓我沉默了幾秒。
我喜歡陸衍洲嗎？
他是一個好人，溫柔、可靠、尊重我。
在我最脆弱的時候，他像一座山一樣穩穩地立在我身邊。
他讓我知道，原來被人好好對待是這樣的感覺。
但那是喜歡嗎？我不知道。
我還沒有學會怎麼去喜歡一個對我好的人。
曾經我花了三年時間去學怎麼喜歡一個對我不好的人，那些經驗在新的關係裡完全不適用。
我語氣清淡，無波無瀾。
“這不重要，婚姻不一定要建立在喜歡的基礎上，合適就夠了。”
江嶼白的聲音壓得很低，藏著壓抑的酸澀與不甘。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會說，喜歡一個人就是要全心全意的。”
我看著他，忽然想笑。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
“以前的那個沈枝意，會因為你的一句話高興一整天，也會因為你的一句話難過一整晚。”
“她會把所有的零花錢省下來給你買牛奶，自己連一雙新鞋都舍不得買。”
“她會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裡，她覺得隻要能遠遠看著你就夠了，哪怕你從來不看她一眼。”
我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
“但那個沈枝意，已經死了，死在月亮灣的海水裡了。”
江嶼白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我緩緩抬眼，眼底再無半分舊情。
“我現在站在這裡，是死過一次又重新活過來的沈枝意，我不會再為任何人放低自己了。”
他陷入漫長的死寂，周身沉滿了潰不成軍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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