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U 盤是在墜江後的第十天寄到程敘公司的。
沒有署名，隻有一個瑞合保險的舊文件袋。
程敘拆開，裡麵是一枚銀色的 U 盤，和一張打印的便簽：
【程總，這是溫姐留給你的第二樣東西。】
【她說，你看完之後，想報警還是想壓下來，都隨你。】
【她隻要求一件事——看完。】
程敘把 U 盤插進電腦。
裡麵三個文件夾。
第一個文件夾，是十幾張照片。
拍攝時間：十月二十二號下午四點十一分。
照片裡，是那輛商務車的底盤。刹車油管上，一道整齊的切口，斷口處纏著兩層黑色膠布。
程敘的呼吸停了一拍。
十月二十二號下午四點十一分——他記得，那天下午她給他發過一條消息：【車看過了，很乾淨。】
乾淨。
原來她說的是切口乾淨。
他想起那天她回家的時候，神色如常，還給他帶了他愛吃的那家糖炒栗子。
她一邊剝栗子，一邊看他吃完晚飯。
原來那一天，她的口袋裡就裝著這些照片。
她看著自己的死刑判決書，陪他吃完了最後一頓栗子。
第二個文件夾，是兩份掃描的舊卷宗。
二〇二三年，瑞合保險拒賠案：貨車墜河，被保險人溺水身亡，受益人獲賠三百萬——後經瑞合調查科認定，係騙保，案件移送警方。
卷宗附件裡，執行司機的照片，正是老魏。
辦案調查員簽名：R0719。
程敘往後靠在椅背上，後背全是冷汗。
她十月二十二號就認出了老魏，看穿了刹車，知道了整件事是一個局。
她什麼都知道。
她還是上了那輛車。
第三個文件夾，隻有一份文件。
《服務區監控錄像調取申請回執》——十月二十三號，她以瑞合調查員身份，向高速運營方申請調取臨江服務區十月二十四號晚的監控。
回執狀態：已受理。
程敘盯著屏幕，一個字一個字地想：
服務區的監控，會拍到一個"死人"，在墜江前十五分鐘，活著走出洗手間。
當天下午，程敘親自去了高速運營公司。
他要調那段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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