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程敘拿著 U 盤的照片，去找了老魏。
老魏還在醫院躺著，腿上打著石膏，看見程敘進來，習慣性地堆起笑。
"程總，我這傷……"
程敘把手機遞到他眼前。
照片上，是那道切口。
老魏的笑，一寸一寸地收了回去。
"這照片……哪來的？"
"溫寧拍的。"程敘說，"十月二十二號下午，她繞著你那輛車，拍了十幾張。"
"魏師傅，她是乾什麼的，你知道嗎？"
老魏的嘴唇動了動。
"瑞合的理賠調查員，工號 R0719。"程敘一字一頓，"二〇二三年那樁貨車墜河騙保案，拒賠結論上簽名的，就是她。"
"她認出你了，老魏。她看穿了刹車，然後——她還是上了你的車。"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老魏不吭聲。
程敘替他答了：
"意味著她從頭到尾都沒打算活著回來。"
"也意味著——從十月二十二號起，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躺在某個檔案袋裡，等著開庭。"
"現在，把你知道的，一字不漏地告訴我。不然開庭那天，被告席上隻有你一個人。"
病房裡安靜了很久。
老魏的心理防線，從那句"R0719"開始，就垮了。
"程總，您聽我解釋。"老魏的聲音低下去，"割刹車這事兒，我本來是不敢的……是有人，有人加了價。"
"誰。"
"我不知道是誰！真沒見麵！"老魏的汗下來了，"電話聯係的，聲音處理過……不過錢是從一個茶樓的儲物櫃裡取的，現金，五十萬。"
"程總，我就是個跑腿的，您是我的雇主，我心裡一直向著您啊——他們讓我把接應的快艇也想辦法支開，我沒敢全聽，我給快艇那邊打了電話讓他們照常……"
程敘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你說什麼？"
"支開快艇是他們另外找人做的！跟我沒關係！"老魏喊出來，"程總，您的吩咐我記著，人不能有事——可那位說了，溫女士要是活著出去，我們一個都跑不了！"
那位。
程敘鬆開手，慢慢站直。
他不需要再問"那位"是誰了。
知道這個計劃的，一共就四個人：他，老魏，中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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