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頭七那天，公證處給程家發了函。
溫寧生前立有公證遺囑，遺囑執行人：江照。
程家人趕到公證處的時候，遺囑已經宣讀完了。
內容不長：
一，名下存款與理財，全部捐贈給瑞合保險反欺詐公益基金；
二，遺體如有尋獲，火化後由執行人安葬，墓碑隻刻姓名"溫寧"，不立生卒之外任何頭銜；
三，程家任何人，不得以配偶、親屬或任何名義認領、遷葬、祭奠。
程母當場就拍了桌子。
"荒唐！她是程家的兒媳婦！死了也是我們程家的人！"
"哪家的規矩，兒媳婦死了不讓婆家認領的？傳出去，我們程家的臉往哪兒擱！"
江照站在旁邊，忽然開口：
"程老夫人。"
"溫姐立遺囑那天我也在場。"
"她跟公證員說了一句話，我記到現在——她說，我這輩子被領養過一次，被收購過一次，死這件事，我想自己做回主。"
程母的手停在半空。
公證員老師傅推了推眼鏡。
"溫女士立遺囑時意識清醒，程序完備。"
"另外——"他頓了頓，"遺囑附帶一份自述材料，溫女士要求，在她'身故'確認後，由執行人轉交程敘先生。"
江照把一個密封的檔案袋遞向程敘。
程敘接過來，手指是抖的。
袋子上是溫寧的字。
她的字很特別，左手寫的，筆鋒往左下方壓，收尾處微微上挑。
結婚三年，他看過無數遍——她給他留的便簽，冰箱上的菜單，他生日時卡片上的"平安喜樂"。
落款日期：二〇二六年十月十七日。
墜江前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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