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溫寧的"後事"，程母辦得很快。
第四天，靈堂就設了起來。
沒有遺體，遺照用的是溫寧工作證上的照片——程母說，證件照莊重。
照片裡的溫寧穿著白襯衫，眼神平靜，像在看著靈堂裡忙碌的人們。
許南喬提出把遺照換成婚紗照，"畢竟是程家的兒媳"。
程敘攔住了。
那是他四天裡第一次攔她。
靈堂裡擺滿了白玫瑰，是許南喬定的。
"南喬最喜歡白玫瑰。"程母說，"喪事用白玫瑰，乾淨。"
沒有人知道溫寧喜歡什麼花。
其實有人知道的。
江照來吊唁的時候，抱了一小束梔子。
白玫瑰叢裡，那束梔子小得可憐。
程母皺眉："靈堂裡怎麼放野花？"
江照把花放在遺照前，一字一句地說：
"溫姐的母親叫鐘晚梔。"
"她辦公桌上的玻璃罐裡，永遠插著一枝梔子。我們全公司都知道。"
"你們不知道嗎？"
程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下午，姑姑一家也來了。
姑姑一進門就哭，哭聲很響，響得每個吊唁的人都聽得見。
"寧寧啊——你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啊——"
"姑對不起你，姑那天不該勸你啊——"
江照站在角落裡，冷冷地看著。
溫姐說過，她姑姑哭喪的本事，是年輕時在村裡紅白事上練出來的，誰家給錢多，就去誰家哭得響。
果然，哭到一半，姑姑拉住了程母的手。
"親家母，寧寧走了，我們活著的人還得過。"
"那個……貨款的事，您看，寧寧是為程家……"
程母不動聲色地抽回手。
"等上市完再說吧。"
姑姑的哭聲噎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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