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台上的程敘，足足僵了十幾秒。
主持人圓場的話說到一半，他忽然抬手，打斷了。
"抱歉。"
他攥著手機走下台，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台下幾百家媒體麵麵相覷。許南喬從側幕追上來，拉住他的胳膊。
"程敘，怎麼了？"
他沒回答。
他盯著那個落款——R0719。
瑞合保險理賠調查部，溫寧的工號。
這串編號他見過。她的工牌，她的名片，她加班時給他發過的照片裡，電腦屏幕的右上角。
郵件發送時間，設置在三天前。
也就是說，早在她"墜江"之前，她就已經把這份立案通知寫好了，定時，發給了他。
她知道自己會"出事"。
她甚至算準了，郵件抵達的這一刻，他會站在什麼樣的台上。
"程敘！"許南喬壓低聲音，"記者都在看！"
她的手指掐進他的小臂，力道大得驚人。
"不管你看到了什麼，先把發布會撐完。"她的聲音又輕又快，"程敘，這麼多人看著，別毀了今天。"
程敘低頭看她。
這個他等了六年的女人，此刻仰著臉，妝容精致，眼神清明。
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然想不起她六年前笑起來的樣子了。
程敘緩緩抬起頭。
巨幕上"新征程，再出發"六個字還沒撤下去，紅光落在他臉上。
他忽然想起早上給她攏圍巾的時候，她問的那句話。
——如果我不配合呢？
原來那不是求他。
那是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搜救隊。"他啞著嗓子對助理說，"加錢，加人，通宵撈。"
"活要見人——"
後半句，他沒能說出口。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這四個字，他沒有資格說。
那天深夜，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把那封郵件讀了一遍又一遍。
【疑似人為】。
她寫這四個字的時候，用的是陳述句。
八年了，她查過一百七十一起死亡理賠案，二十一起假死騙保。全公司的人都知道，R0719 的眼睛裡揉不得沙子——一輛車是不是被人動了手腳，她蹲下去係個鞋帶就能看出來。
程敘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嗎了來出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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