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做不出任何反應。
難道我的耳朵已經嚴重到影響到腦神經，產生了幻覺？
秦斯聿定定地看著我，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滾。
見我遲遲不動，他微微俯身，又說了一次。
“老板，一屜小籠包，堂食。”
他身上的雪鬆冷香混雜著江水的濕冷，瞬間將我包圍。
我指尖發顫，猛然回過神來。
他身後排隊的幾個碼頭搬運工等得有些急了。
排在最前麵的老張是個爽朗的中年人，忍不住探頭打趣。
“小沈老板，發什麼愣呢？就算是見著長得俊的客人，也不能看呆了手腳啊！後頭兄弟們還趕著七點上工呢！”
周圍幾個熟客頓時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
秦斯聿曾經就是因為這副皮囊才遭了難被我救下。
換作之前被人這麼打趣，他的神色肯定會沉下來。
但如今，他隻是笑著側身，給身後的工人們讓開了半個身位。
而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從我臉上移開半寸。
我深吸了一口帶著麵香的濕冷空氣，強迫自己收斂起所有失態的神色。
“好，請稍等。”
我夾了六隻皮薄餡大的小籠包放在托盤裡。
“七號桌在裡麵，地方窄，您慢用。”
我端著托盤走到最裡側靠牆的小折疊桌前，將東西放下。
桌子是二手的，木紋貼皮邊緣有些卷翹。
秦斯聿的大衣很長，坐下時，衣擺幾乎要拖到地麵上。
但他毫不在意，順從地拉開那張劣質的紅色塑料圓凳，坐了下來。
“謝謝。”他仰頭看我，眸子裡情緒翻湧。
我沒有接話，轉身快步回到了櫃台後。
高峰期容不得我胡思亂想。
工人們要趕著上工，學生們要趕著晨讀。
“小沈，三屜包子帶走！”
“老板，拿個茶葉蛋，兩根油條！”
收錢、裝袋、找零、盛粥。
我兩隻手忙得停不下來，圍裙上很快沾滿了白色的麵粉和米湯的痕跡。
在忙碌的間隙裡，我刻意不往最角落的那張桌子看。
我不看他，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灼熱沉重的目光，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我分毫。
早晨八點半，學生走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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