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章
蘇醫生，我在意你
沈霽川推開接待室的門。
厚軟的地毯吸走了他的腳步聲，卻擋不住他周身裹挾的低氣壓。
他徑直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聯合培養協議，甚至沒給旁人反應的時間，修長的手指猛然發力。
“刺啦——”
白紙黑字被乾脆地撕成兩半，“沈氏的培養名額是留給醫生的，不是用來買人的。”
周韻璞變了臉色，霍然起身：“沈霽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很清楚。”沈霽川上前一步，將蘇念安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寬闊的背影，一如霍明珠來醫院鬨事的那天。
隻是這一次，他麵對的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他神色微冷：“我還沒問您，誰允許您私下調查她的？”
“我是你母親！”
“所以呢？”沈霽川不為所動，“您就可以越界？”
周韻璞被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你為了一個認識不到三個月的女人，要跟我這樣說話？”
“她叫蘇念安，是寧海一院的醫生。”沈霽川沉聲糾正她，“不是您口中隨便‘一個女人’。”
“醫生？”周韻璞氣極反笑，“不過是個規培生。沈氏旗下的醫院每年要招多少這樣的人，你為了她跟我頂嘴？”
沈霽川眼底的溫度冷下來，“她能在三分鐘內完成心包穿刺；能在術中大出血時憑判斷準確找到肺動脈破裂口；還能在所有人都在等影像結果的時候，僅靠雙上肢血壓和橈動脈搏動，就斷定主動脈夾層累及了分支血管。”
他語調平緩，卻字字擲地有聲：“她不是您口中隨便某個‘規培生’。”
在他身後的蘇念安聞及此，眼睫控製不住地顫了顫。
原來他都記得。
她做過的每一次判斷，跟過的每一台手術，他不僅看在眼裡，還記得如此清晰。
周韻璞看著自己的兒子，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片刻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怒火，“好，就算她業務能力出眾。那霍家呢？”周韻璞冷聲質問，
“沈霍兩家的合作是董事局籌備了半年的項目，霍家的海外研發渠道對沈氏下一步的國際化有多重要，你比我清楚。你昨晚放了明珠鴿子不說，現在還要為了她，提前啟動對霍氏生物的收購？”
蘇念安心頭一跳，她看不見沈霽川的神情，隻餘光瞥見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
“這跟她無關，是霍明珠越界在先。”沈霽川聲音冷硬，“她既然敢把資本帶進我的地盤，羞辱我科室的醫生，就該承擔後果。至於沈霍的合作——今天早上八點，沈氏已經終止了聯合基金的簽約流程。”
“不僅如此，霍氏生物9.7%的流通股已被三家一致行動基金鎖定，銀行也會重新評估原定的過橋融資。”
周韻璞徹底僵住：“你瘋了？那是幾百億的項目！”
“我很清醒，沈氏也有替代方案。歐洲的三家藥企已經重新進入談判名單。”沈霽川淡聲道，“我想沈氏不會需要靠我的婚姻去換資源，我也從未同意過任何聯姻。”
周韻璞盯著他：“你做這麼多，真的僅僅是因為明珠越界？”
沈霽川側過頭，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目光越過肩膀落在蘇念安身上。
小姑娘臉色蒼白，脊背卻始終挺得筆直，像一株在狂風中被壓彎卻絕不折斷的韌草。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暗了暗。
“還有一點，她不是我的軟肋，”沈霽川重新對上母親的視線，語氣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她是我的底線。”
周韻璞深深看了兒子一眼，最終拿起手包。
路過蘇念安身旁時，她腳步微頓，留下一句：“蘇醫生，希望你將來不會為今天的選擇後悔。”
不等蘇念安張口，伴隨著沉重的關門聲，接待室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蘇念安心口翻湧的情緒複雜得難以名狀——有震驚、有感動。
卻也夾雜著被人強行侵入領地、包辦一切的不適。
“債務的事，是您乾預的？”她輕聲打破了沉默。
“嗯。”沈霽川沒打算否認。
蘇念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泛起了紅血絲：“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你會接受嗎？”
“所以您就理所當然地瞞著我？”蘇念安攥緊了衣角。
沈霽川看著她，試圖解釋：“我沒有替你還本金，隻是讓法務部去交涉了非法的暴力催收和高息。”
“那排班呢？”
“你體重連九十斤都不到。”
“這不是理由！”
“推不動六十公斤的搶救車，這就是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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