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蘇醫生，離開這裡
沈霽川握著手機的手驟然收緊，“誰允許她查的？”
男人聲音裡的寒意讓電話那頭的程景濯都安靜了一瞬。
“周阿姨動用的是沈家老宅那邊的人，我也是十分鐘前才知道。”程景濯迅速解釋，“院長剛剛聯係我，說她點名要見蘇醫生。”
“她不會去的。”沈霽川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抬起頭，視線落在蘇念安身上，“你回科室。”
蘇念安沒有動，“剛才電話裡說的人，是您母親？”
“嗯。”
“她為什麼要查我？”
沈霽川沉默，答案已經很明顯。
蘇念安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胸口像堵了一團浸水的棉花。自從霍明珠來到醫院，他就在替她做決定，霍明珠把她貶為上不了台麵的規培生，沈霽川什麼都不解釋，單方麵地把她擋在身後。
現在，他的母親又拿著她的資料，點名要見她。
她在這個圈子眼裡仿佛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隻是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被調查、被評估，或者被他藏起來。
“沈主任，”蘇念安輕聲開口，“我要去見她。”
沈霽川眉眼一沉：“不需要。”
“可她要見的人是我。”
“我會處理。”
“您要怎麼處理？”蘇念安仰頭看他，目光執拗，“繼續把她擋在門外？”
話音落下，沈霽川身形微頓。
蘇念安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是逞強。我隻是覺得，這件事既然已經衝著我來了，我就有權知道發生了什麼。”
沈霽川垂眸看了她很久。最終，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
“我陪你去。”
行政樓頂層，貴賓接待室。
兩名黑西裝保鏢守在門口。沈霽川剛走近，門就從裡麵打開了，老管家微微躬身。
“少爺，夫人隻想和蘇小姐單獨談談。”
“她是醫院的醫生。”沈霽川聲音冷硬，“叫她蘇醫生。”
老管家神色微變，立刻低頭改口：“夫人想和蘇醫生單獨談。”
“不行。”
“沈主任。”蘇念安從他身後走出來。
她看著那扇半開的門，聲音輕輕地：“讓我進去吧。”
沈霽川皺起眉，“我就在外麵。”
蘇念安點點頭。
門打開，又合上。
沈霽川立在門外，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冷硬屏障。
接待室內焚著沉香。
周韻璞坐在靠窗的沙發上，穿著剪裁利落的墨綠色旗袍，肩搭黑色披肩，頭發盤得一絲不苟。
歲月隻在她眼尾留下了幾道不影響威嚴的細紋。
聽見腳步聲，她緩慢抬眼。那雙眼睛和沈霽川很像，隻是沈霽川的冷是拒人千裡，而周韻璞的冷，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挑剔與精準。
“坐。”
蘇念安沒有扭捏，在對麵的沙發落座。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價值不菲的黑檀木茶桌，桌麵上放著一隻灰色文件袋。
周韻璞徑直打開文件，“你的履曆，比我預想的要漂亮。”
蘇念安平放在膝頭的手指悄然蜷縮：“您查了我的全部底細。”
“一個突然出現在霽川身邊，還能讓他三番五次破例的女人，我總要知道她是誰。”
“我沒有讓沈主任破例。”
周韻璞淡淡一笑：“你還不知道？”
她從文件袋裡抽出幾張紙，依次排在蘇念安麵前。
高利貸催收驟停及退還超額利息的短信截圖。
沈氏法務部介入該案件的內部委托記錄。
醫院對麵精品咖啡店的股權變更書。
心胸外科重新調整過的排班表。
蘇念安一張張看過去，唇角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周韻璞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用杯蓋撇去浮沫。
“四十萬高利貸，一夜之間停止催收，多收的利息原路退回。你喝的咖啡，在你喝了第一杯後的四十八小時內被沈氏全資收購。你原本的單人夜班全部取消，排班時身邊永遠有人跟著。”
周韻璞看著她，聲音平靜：
“蘇醫生，你不會真的以為這些全都是老天眷顧的巧合吧？”
蘇念安耳邊嗡的一聲。
那些突然消失的催債電話。
那些銀行卡裡退回來的錢。
每天清晨準時放在桌麵上的熱咖啡。
還有沈霽川坐在辦公桌後，冷著臉對她說“規矩就是規矩”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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