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
蘇醫生，是他的軟肋嗎？
寧海市的這場冷雨，下得綿密又濕冷。
天際酒店，頂層奢華的總統套房內，長長的法式餐桌上，銀質燭台裡的燭火微微搖曳。
醒酒器裡的羅曼尼·康帝已經醒到了最佳的口感，卻始終沒有人來品嘗。
霍明珠坐在主位上，微微低頭，暼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
晚上九點半，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半小時。
套房的門被輕輕推開，穿著黑色西裝的女助理快步走進來，神色有些緊張。
“霍總，沈總那邊……還是聯係不上。程特助的電話也一直占線。您看，這晚餐……”
“撤了吧。”霍明珠的聲音很平靜。
但助理卻硬生生打了個寒顫，立刻低頭：“是。”
霍明珠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她看著腳下這座在雨幕中閃爍的城市，眼底的溫度一點點降到了冰點。
她霍明珠活了二十八年，從港島到華爾街，從來隻有別人等她的份。
今天，她帶著幾百億的並購案籌碼，在這個房間裡，像個笑話一樣被晾了一個晚上。
而這一切的原因，竟然是因為一個底層規培生。
如果是輸給某個門當戶對的財閥千金，霍明珠或許還會敬對方幾分。
可輸給一個一無所有的灰姑娘？
這對她這種信奉資本和階級的女人來說，是一種不可饒恕的侮辱。
她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明珠？”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優雅、溫和，卻透著常年上位者威嚴的女聲。
“周阿姨，晚上好。”
霍明珠紅唇微勾，帶著晚輩的恭敬，又透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冷意。
“這麼晚打擾您，實在抱歉。我隻是想問問，霽川最近是不是身體不太好？”
遠在港島半山別墅的周韻璞，正坐在檀木茶桌前。
聽到這句話，她撥弄茶蓋的手微微一頓。
“明珠，出什麼事了？”周韻璞的聲音依舊溫和。
“沒什麼大事。”霍明珠看著窗外的雨，語氣輕飄飄的，“隻是今晚的接風宴，霽川沒有出現。我等了兩個半小時，連他的人影都沒看到。”
周韻璞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她太了解自己的兒子，沈霽川雖然冷酷，但在公事上極度嚴謹。這種直接放對方鴿子的行為，絕不是他的作風。
“明珠，這件事是霽川失禮。他下個月就要接管集團，寧海這邊的交接工作可能太繁重了。我明天會親自說他……”
“周阿姨。”霍明珠打斷了她，“工作繁重我能理解。但據我今天下午在寧海一院的觀察，沈總似乎不是忙著處理集團的交接，而是忙著在心胸外科……當護花使者。”
“護花使者？”周韻璞的聲音，終於褪去了溫和，透出一絲淩厲。
“是啊，”霍明珠慢條斯理地轉動著無名指上的鑽戒，“一個剛畢業的規培生，霽川為了她，不僅昨晚跟地痞流氓動手，今天下午更是當著全科室的麵，直接把我轟了出去。”
“周阿姨，霍家和沈氏的聯姻，本質上是一場資源置換的生意。我不在乎霽川私底下養什麼寵物，但我絕不接受我的合夥人為了一個上不了台麵的女人，把幾百億的生意當兒戲。”
“如果沈總連這點情緒價值都控製不好，那霍氏可能要重新評估，沈氏集團下個月的權力交接，是否還值得我們注資了。”
說完，霍明珠禮貌地道了一聲“晚安”，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
電話裡的盲音傳來，周韻璞麵無表情地放下手機。
寬敞古樸的書房裡，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大氣都不敢出。
周韻璞端起麵前那杯已經有些微涼的普洱茶，輕輕抿了一口。
她的動作依舊優雅得體，但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裡此刻卻翻湧著冰冷的怒火。
十三年了。
自從當年沈霽川九死一生回來，帶著那一身的傷和嚴重的PTSD，他就像一頭孤狼，拒絕家族的任何安排，執意要去寧海當一個外科醫生。
她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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