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章
蘇醫生，不要讓別人世界裡的風雨，淋濕了你自己的路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消失。
霍明珠走了，帶著她那屬於財閥大小姐的高高在上又漫不經心的輕蔑。
心胸外科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
沈霽川轉過身。
男人高大、挺拔，卻在這一刻顯得有些僵硬。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蘇念安身上。
她還坐在工位上，單薄的肩膀微微繃著。
但神情平靜。
沈霽川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想開口。
想告訴她霍明珠什麼都不是，想告訴她別怕。
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像塞了滿嘴的玻璃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沈霽川的手指在口袋裡一寸寸收緊。
虎口處那道舊傷疤隱隱作痛。
最終，他什麼都沒說。
隻是沉默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蘇念安站了起來，沒有看周圍那些神色各異的同事，她拿起桌上的病曆本，
“沈主任，我去ICU看22床的引流情況。”
說完，她轉身，平穩地走向了走廊深處。
……
晚上九點，寧海下起了冷雨。
醫生辦公室裡空無一人。
蘇念安坐在電腦前，屏幕瑩白的光打在她臉上，有些刺眼。
她已經盯著同一個病例看了半個小時，卻連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千億集團的繼承人。
聯姻。
這些詞彙像一把把鈍刀，在她腦子裡來回切割。
原來，昨天在天際公寓的那一晚，真的是一場夢。
現在夢醒了，她還是那個連明天生活費都要精打細算的規培生。
“啪”的一聲。
一杯熱騰騰的無糖豆漿，輕輕放在了她的手邊。
蘇念安一愣，抬起頭。
周裴然站在她桌邊，穿著淺藍色的洗手衣，外麵套著白大褂。他的眼尾帶著慣常的、溫和的笑意，像冬日裡的一杯溫水。
“還沒下班？”周裴然拉開她對麵的椅子，自然地坐下。
“周師兄。”蘇念安下意識地直了直脊背，“還有兩個醫囑沒處理完。”
周裴然看著她蒼白的臉，沒有提下午霍明珠來過的事，也沒有提沈霽川的身份。
他隻是把那杯熱豆漿往前推了推。
“先喝點熱的。晚上還是冷的。”
蘇念安垂下眼睫，捧住那隻溫熱的紙杯，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緊繃了一整個下午的神經，突然有些發酸。
“學妹。”
周裴然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我們夠不到的東西。也有很多人，生來就站在我們一輩子都爬不到的塔尖上。”
蘇念安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緊。
“但是沒關係。”
周裴然看著她，眼神溫柔而堅定，“我們的世界在手術台上。在這個幾平米的地方，沒有資本，沒有階級。誰能把人救回來，誰就是王。”
他笑了笑，“你是個天生的外科醫生。不要讓別人世界裡的風雨，淋濕了你自己的路。”
蘇念安的眼眶，驟然一熱。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酸澀硬生生壓了下去，然後極其認真地看著周裴然，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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