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蘇醫生，你連他到底是誰都不知道
沈霽川原本搭在手術記錄上的手，倏然收緊。
“照片拍到了什麼程度？”他沉聲問，語氣裡透著能把水結成冰的寒意。
“很糊，隻拍到了你的側臉和背影，把你身後那姑娘擋得嚴嚴實實。”程景濯在電話那頭歎了口氣，“但問題不在這兒。你單手把那個壯漢鎖喉按在牆上的動作，太狠了。集團董事局那幫老狐狸，一直拿你十三年前的戰地PTSD做文章，覺得你存在暴力傾向，不適合下個月全麵接管沈氏。現在這張照片一出，他們就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沈霽川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嗤：“隨他們。把網上的帖子全清了。”
“已經在做了，”程景濯遲疑了一下，“但是哥，周阿姨那邊壓不住了。港島霍家那位大小姐霍明珠，今天下午的飛機，人已經快到寧海了。”
沈霽川漆黑的眼底驟然掀起風暴。
“原本周阿姨是打算借著沈氏醫療新一輪的海外融資，正式敲定沈霍兩家聯姻的。現在這事兒傳到港島，霍明珠直接殺過來了，要個態度，”程景濯深吸了一口氣，“哥，醫院內部的閒言碎語肯定壓不住，絕對有人會去扒被你護在身後的女醫生是誰。蘇醫生那邊……”
“通知並購部。”
沈霽川直接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得令人發指，“把原計劃下個季度啟動的、對霍氏旗下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的惡意收購案，提前到這周。”
“哥？！”
“既然他們喜歡用資本施壓，那我就用資本教教他們規矩。至於聯姻——”
沈霽川冷硬的下頜線繃緊，“轉告董事局那幫人，我接管集團，靠的是絕對控股權，不是靠賣身。”
掛斷電話，沈霽川獨自立在桌前。
他低下頭，看著那份他一頁都沒看進去的手術記錄。
刻意無視她，刻意在手術台上對她冷冰冰，已經讓他煩躁不已了。
現在風暴又在路上。
……
下午四點，寧海一院行政樓下。
兩輛掛著外地牌照的黑色勞斯萊斯平穩地停在了大門口。
車門打開，一雙踩著七厘米紅底高跟鞋的修長雙腿邁了出來。
女人穿著一身剪裁極度利落的白色高定西裝，長發盤得一絲不苟。她的五官極具攻擊性，帶著在金字塔尖浸泡出來的傲慢。
港島霍家大小姐，霍明珠。
院長和幾位副院長接到消息，早就等在門口，見狀立刻迎了上去，笑容滿麵，姿態放得極低：“霍總，一路辛苦。真沒想到您今天就到了，設備引進的會議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設備的事不急。”
霍明珠打斷了院長的客套，紅唇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此時正值下午交接班，一樓大廳人來人往，不少醫護人員都在偷偷打量這位氣場全開的貴賓，隻當她是特需醫療部的哪個VIP。
霍明珠摘下墨鏡，盯著院長：“我聽說，貴院的沈主任昨晚因為情緒失控，不僅動手打了人，還差點鬨出警情？”
院長臉上的冷汗瞬間下來。
“這……霍總，都是網上的謠傳，沈主任隻是為了保護科室的醫生……”
“沈主任？”霍明珠輕輕咀嚼著這三個字，眼底的嘲弄毫不掩飾。
她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反而微微揚起下巴，清冷高傲的嗓音在空曠的大廳裡清晰地回蕩。
“院長，你們陪著他玩這出‘普通醫生’的過家家遊戲，玩得太久，是不是連你們自己都忘了他是誰了？”
院長僵住，周圍經過的幾個醫生護士也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霍明珠踩著高跟鞋往前走了一步，上位者的壓迫感鋪天蓋地般碾壓下來。
“他可不僅僅是你們心胸外科的主任。”
“他是沈霽川。是沈氏醫療集團唯一的繼承人，是手握千億資本、隨時能掐斷這家醫院最大資金鏈的沈總！”
轟——
這句話就像平地起驚雷，瞬間在整個一樓大廳炸開。
周圍看熱鬨的醫護人員，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個天天在手術台上一站十幾個小時、冷酷無情、罵人不見血的“活閻王”沈主任……居然是傳說中醫院背後最大金主——沈氏集團的太子爺？！
大廳裡，死一般地寂靜。
霍明珠很滿意這種效果。
她轉過頭，“所以，我今天倒要親自去十一樓看看。”
“到底是哪位金貴的醫生，能讓我們高高在上的沈總連千億身家的體麵都不要了。”
……
不到十分鐘，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十一樓。
心胸外科的護士站炸開了鍋。
“我的天哪！沈主任是沈氏集團的太子爺？！這到底是什麼魔幻劇本！”
“難怪他平時氣場那麼嚇人……難怪院長見了他都客客氣氣的！”
“等等，那昨晚醫鬨，他單手把人摔牆上……保護的是誰？護士長，昨晚跟主任在一起的是哪個女醫生？”
所有人麵麵相覷，隨後，目光不約而同地，齊刷刷投向了坐在角落工位上的蘇念安。
蘇念安的手裡還拿著一支筆。
筆尖停在病曆本上，墨水洇出了一團突兀的黑漬。
她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沈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千億資本。
她忽然想起了昨晚那間大得離譜的天際公寓，想起了極簡但奢華的胡桃木鞋櫃，想起了那個司機禮貌的那句“已經結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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