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本來打算周一就回省城上班。但方醫生那邊約了周三的複查，我跟科主任多請了兩天。
周二我沒再跟葉敏提錢的事。我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把我媽的飲食全接手了。
早上五點半起來，煮了一鍋蕎麥粥，配白灼西蘭花和一個水煮蛋。中午蒸了一條鱸魚，用橄欖油拌了個黃瓜木耳。晚上雜糧飯加芹菜炒豆乾。
我媽皺著眉喝蕎麥粥，說澀。
"澀才對。白米粥升糖太快，你不能再喝了。"
"你姐熬的粥多好喝……"
"姐熬的粥把你血糖送到14。"
我媽不說話了。
我知道她不是生氣，是不習慣。她習慣了葉敏的白粥、饅頭和紅燒肉，習慣了"好吃"等於"對你好"。可糖尿病不看誰孝順，隻看食物進了嘴變成多少糖。
周二下午，我去社區衛生中心找方醫生借了一台動態血糖儀。貼在我媽手臂上，可以連續監測十四天，數據實時傳到我手機。
方醫生是個五十出頭的老大夫，戴著老花鏡看完我媽過去半年的就診記錄，抬頭說了一句："你媽半年沒調過藥了。上次來量的血壓和血糖都偏高，我寫了轉診建議，讓去縣醫院內分泌科。沒去。"
"誰帶她來的？"
"你姐。"
"轉診建議呢？"
方醫生翻了翻桌上的抽屜，找出一張複印件遞給我。上麵蓋著衛生中心的章，日期是四個月前。
"這個我給了家屬。"他指了指簽名欄，上麵是葉敏的字。
我拍了照。
回家路上經過便利店，葉敏在給冰櫃補貨。我沒進去。
晚上我媽吃完飯看電視，我坐在旁邊給她量血壓。高壓148，低壓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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