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一上午，鮮膳坊客服回了電話。
最近三個月的簽收記錄，簽收人手寫姓名全部是同一個：葉敏。
我讓客服把清單發到我郵箱，逐頁截圖存好。
然後我翻出去年九月在網上給我媽買的那台進口指尖血糖儀，三百多塊，帶藍牙能同步手機。物流顯示已簽收。
可我媽用的那個血糖儀是幾十塊錢的老款，試紙盒上印的有效期已經過了四個月。
下午我媽午睡。我下樓去了便利店。葉敏在櫃台後麵拿計算器對賬，陳剛出車了。
"姐，有件事我想跟你單獨說。"
她抬頭，手上計算器沒放："什麼事？"
"我給媽訂的營養配餐，你為什麼沒給她？"
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塊。
三秒後，葉敏低頭接著按計算器："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鮮膳坊的定製餐。每周五份，每月3200。我訂了兩年。簽收人全是你的名字。"
我把手機遞到她麵前。簽收記錄截圖一張一張排好，日期、簽名、配送地址，清清楚楚。
葉敏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那個餐不好吃。"她說。
"不好吃？"
"媽吃了幾回說沒味道，油也少，跟嚼草似的。我怕浪費，就沒再給她了。"
"沒給她，那去哪了？"
葉敏沒回答。計算器被她按得啪啪響，上麵其實沒有任何數字。
"姐，我去過馬阿姨家了。"
按鍵聲停了。
"媽的輔酶Q10、魚油、鉻酵母片，全在馬阿姨的茶幾上。"我儘量讓聲音平穩，"連批號都對得上。那是我買給媽的。"
葉敏站起來，拉了一下卷簾門，把門口擋了半邊。她回過頭看我，表情不像理虧，倒像我鬨了一場不懂事的脾氣。
"小青，你聽我說。媽的身體我天天看著，用不著那麼貴的東西。那些魚油什麼的，馬阿姨心臟不好，吃了比媽更需要。我做姐的，兩頭都要顧。你在外麵不了解情況，別一回來就查賬。"
她每一句都說得通順。好像替我分配這些錢，是她的本分。
"姐，那是我給媽買的。不是給你分配的。"
"你給媽買的？"葉敏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你一年回來幾次？媽誰在照顧？店裡進貨、上貨、守攤子，樓上做飯、量血壓、陪她去醫院，哪樣不是我？你寄點錢訂個餐就覺得自己儘孝了？"
這句話紮得很準。
因為它有三分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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