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司崳哲——！”
我淒厲地尖叫出聲，大腦在這一刻陷入了徹底的空白。
對岸的夥計們瘋了一樣衝下泥潭，徒手在翻滾的泥漿和碎石裡拚命刨挖。
我也連滾帶爬地衝過去，十根手指在粗糙的砂石裡挖得鮮血淋漓。
“司崳哲，你不準死……你不能死！”
我不知道自己在喊什麼，眼淚混著冰冷的雨水砸在泥水裡。
我不恨他，我從來都不恨他，我隻是不想拖累他，可如果他為了救我死在這裡，我這輩子哪怕到了地下都無法安寧。
十幾分鐘後，一塊巨石下方，夥計終於摸到了一隻手。
大家拚儘全力將巨石撬開，把司崳哲從泥漿裡拽了出來。
他渾身是血，右腿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折斷，額頭的血窟窿深可見骨，整個人已經陷入了重度昏迷。我們用簡易擔架將他抬回了醫療站。
條件簡陋，我隻能強壓著發抖的手，用剪刀剪開他沾滿泥沙的衣服，給他清洗傷口、止血、縫合，用夾板固定斷掉的右腿。
整整三個小時，我的白大褂被他的血染得通紅。
傍晚時分，司崳哲終於從高燒昏迷中醒了過來。
他緩緩睜開眼，視線還沒有完全聚焦，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
我湊近去聽，聽到他沙啞到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黛黛……你沒傷著吧？”
我的眼淚瞬間決堤，砸在他的手背上。
我看著這個曾經驕傲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滿身傷痕地躺在舊鐵床上，隻覺得心臟傳來一陣陣難以忍受的抽痛。
“司崳哲，你到底圖什麼？”我紅著眼眶，聲音裡滿是悲涼的無力感，“你把命填給我，我也好不了了。”
“我的抑鬱症好不了。你救了我，我除了對你多一份還不清的恩情，什麼都給不了你。”
司崳哲虛弱地扯了扯嘴角，想要抬手幫我擦眼淚，卻因為沒有力氣而頹然落下。
“我什麼都不圖。”他看著我，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黛黛，我隻圖你活著。”
“隻要我還能每天看你一眼，這條命就算沒白撿。”
我閉上眼，淚水滑落，再也說不出一句趕他走的話。
半個月後，司崳哲的腿傷還沒好利索，拄著拐杖在院子裡修理那台老舊的柴油發電機。
一輛越野車停在了醫療站門口，閨蜜許霧風塵仆仆地從車上跳了下來。
她不知從哪打聽到了我的下落，連夜從京市趕了過來。
剛進院子，許霧一眼就看到了拄著拐杖的司崳哲。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許霧紅著眼衝過去，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司崳哲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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