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在“供養”
林清雅發現，兒子兩歲後，有個特質愈發明顯——護食。
不是護自己的食物，是護沈卿的食物。
事情要從上周說起。
沈卿最近長牙，牙齦癢，喜歡啃東西。薑薇給她買了磨牙餅乾，硬硬的，可以啃很久。沈卿很喜歡，每次啃餅乾時都特別專注，小臉鼓鼓的，像隻小倉鼠。
淩渡觀察到這一點後，就開始有意識地“囤貨”。
每天的點心時間，保姆會給他們準備水果、餅乾、酸奶之類的。淩渡會把自己那份裡沈卿愛吃的挑出來，偷偷藏進口袋，等沈卿的吃完了，他就變魔術一樣掏出來：“卿卿，給。”
沈卿就會開心地接過去，笑眯眯地說：“謝謝哥哥~”
淩渡就很滿足，比自己吃了還開心。
林清雅起初沒在意，以為是小孩子之間的分享。直到有一天，她看到淩渡把自己盤子裡的草莓全部挑出來，一個都不吃，而是小心翼翼地用紙巾包好，塞進褲子口袋。
“渡渡，你怎麼不吃草莓？”林清雅問。
淩渡拍拍鼓鼓囊囊的口袋：“留給卿卿。”
“可是卿卿也有草莓呀。”
“不夠。”淩渡認真地說，“卿卿喜歡吃。”
林清雅這才意識到，兒子不是在分享，是在“供養”。
他把最好的都留給沈卿，自己舍不得吃，要看著沈卿吃了才開心。
——
淩渡最近有個煩惱。
這個煩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沈卿太受歡迎了。
不是他嫌卿卿受歡迎，而是那些喜歡卿卿的人，總想碰她，抱她，親她。雖然淩渡已經用兩年零三個月的時間，成功建立了“卿卿是我的人”的防線，但總有漏網之魚。
比如今天這場家族聚會。
淩家一年一度的春節家族聚會，在淩家老宅舉行。淩懷遠的父母還健在，住在老宅，每年春節都要求所有子女孫輩回來團聚。
老宅很大，三進的四合院，能住下幾十號人。淩渡的叔叔姑姑、堂兄堂姐、表弟表妹，加上各自的配偶孩子，烏泱泱來了三四十人。
淩渡對這種場合沒興趣。
人多，吵，還有一堆不認識的人想捏他的臉——雖然他長著一張讓人想捏的臉，桃花眼，睫毛又長又密，皮膚白得像牛奶，但淩少爺的原則是：除了爸爸媽媽和卿卿，誰也不許碰。
所以他大部分時間都冷著小臉，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沈卿被一群親戚圍著逗。
沈卿今天穿著紅色小棉襖，領口鑲了一圈白毛，襯得小臉粉雕玉琢。頭發紮成兩個小丸子，係著紅絲帶，眼角那顆痣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可愛得像年畫娃娃。
“卿卿，叫阿姨~”
“阿姨~”
“哎喲真乖！讓阿姨抱抱好不好？”
沈卿看看對方，又看看不遠處的淩渡，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了小手。
淩渡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但他沒動。
因為媽媽說了，今天是家庭聚會，要禮貌。
所以他隻是盯著那個抱沈卿的阿姨，眼神冷得像冰。
阿姨被盯得後背發涼，抱了一會兒就把沈卿放回去了。
沈卿一落地，立刻跑到淩渡身邊，爬上椅子挨著他坐。
淩渡的臉色這才緩和，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他總是隨身帶糖，因為卿卿愛吃。
剝開糖紙，遞到沈卿嘴邊。
沈卿張嘴含住，滿足地眯起眼。
淩渡看著她笑，自己也笑了，眼睛彎起來，剛才的冷意蕩然無存。
旁邊有親戚小聲議論：
“看見沒，渡渡那孩子，對誰都沒笑臉，就對著卿卿笑。”
“可不是，我剛才想摸摸他的頭，他一個眼神掃過來，嚇得我手都縮回去了。”
“這才兩歲多，氣場就這麼強，以後還得了？”
“隨他爸，淩總年輕時也這樣，冷冰冰的，就對著清雅笑。”
“不過他對卿卿是真好啊，你看那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淩渡聽見了，但沒理會。
他的注意力全在沈卿身上。
卿卿今天真好看。
紅棉襖襯得她皮膚更白了。
眼睛亮亮的，像星星。
不對，她眼角的痣才是星星。
淩渡盯著那顆痣看了幾秒，突然湊過去，在沈卿眼角親了一下。
沈卿正吃糖，被親得一愣，轉過頭看他。
淩渡臉有點紅，小聲說：“星星。”
沈卿眨眨眼，突然也湊過來，在淩渡臉上親了一口：“哥哥~”
淩渡的臉更紅了，但眼睛亮得驚人。
他伸手摟住沈卿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兩個小家夥並排坐在椅子上，一個吃糖，一個看著她吃，畫麵溫馨得像幅畫。
下午三點，老宅裡已經熱鬨非凡。
大大小小的孩子在後院跑來跑去，大人們則聚在客廳聊天。淩渡和沈卿沒去後院，兩人待在二樓的兒童遊戲室裡——淩渡要求的，他說“外麵太吵，卿卿不喜歡”。
實際上是他不喜歡。
兩歲三個月的淩渡，已經顯露出“不喜歡人多”的性格特質。尤其是那些嘰嘰喳喳湊過來的孩子，他通通不想理。隻有沈卿在的時候，他才會放鬆下來。
遊戲室裡，沈卿坐在地毯上，抱著她最愛的棕色玩具熊——那是淩渡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她走到哪抱到哪。淩渡坐在她旁邊，正用積木搭一個複雜的“城堡”，說是要給玩具熊住。
“哥哥，”沈卿指著城堡的塔樓，“這裡要尖尖的。”
淩渡點頭，拿起一塊三角形積木：“這樣？”
“嗯！”沈卿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兩個人一個搭一個指揮，配合默契。
這時，遊戲室的門被推開了。
幾個孩子探頭探腦地進來，最大的約莫五六歲，最小的三歲左右。
“哇，這裡好多玩具！”一個四歲左右的男孩眼睛一亮，衝進來直奔玩具車。
其他孩子也湧進來，遊戲室瞬間變得吵鬨。
淩渡皺了皺眉，沒說話，但往沈卿身邊靠了靠，把她和玩具熊都護在懷裡。
沈卿有點被嚇到，往淩渡懷裡縮了縮，小手緊緊抓著玩具熊。
“我要玩這個！”那個四歲男孩看中了淩渡剛搭好的城堡，伸手就要推。
“不行。”淩渡伸手擋住。
男孩一愣：“為什麼？”
“我的。”淩渡說，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男孩被拒絕，有點不高興，但看淩渡比自己小，也沒太在意，轉身去拿別的玩具。他的視線落在沈卿懷裡的玩具熊上。
那隻熊很特別，是淩懷遠從德國定製的，眼睛是真正的藍寶石，皮毛柔軟得不像話。在一堆玩具裡格外顯眼。
“我要玩這個熊！”男孩指著沈卿懷裡的熊。
沈卿立刻把熊抱得更緊，搖頭：“不要。”
“給我玩一下嘛。”男孩走過來，伸手要搶。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熊的瞬間——
一隻小手猛地伸過來，啪地打開了他的手。
淩渡站起來了。
兩歲三個月的小不點，比男孩矮了半個頭，但氣勢十足。他擋在沈卿麵前，張開小胳膊，把沈卿和熊都護在身後。
“我的。”他看著男孩，一字一頓地說。
男孩被打開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惱了：“你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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