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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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
我做了一個決定。
去蘇念住的那個公寓。
不是去鬨。
是去看。
我需要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
我需要知道許恒在她那裡是什麼樣的。
我需要——證據。
城東那個高端公寓叫"璟園"。
外牆是淺灰色的，大堂有門禁，進出需要刷卡。
我站在馬路對麵，隔著一條人行道看那棟樓。
陽光很好，公寓外牆反著光。
乾淨、體麵、優雅。
和我住的那個小兩居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我在對麵的奶茶店坐下來，點了一杯無糖熱飲。
等。
我不知道蘇念什麼時候會出來。
也許她不出門。
七個月的肚子了，很多孕婦這個階段都不太願意出門。
但我賭一把。
等了兩個小時。
熱飲涼了。
腰酸得不行，我挪了三次坐姿。
下午兩點十分，公寓門口出來一個女人。
就是她。
蘇念。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孕婦連衣裙，頭發紮了個低馬尾，踩著一雙平底小白鞋。
七個月的肚子高高隆起，但她的胳膊和腿還是纖細的，從背後看幾乎看不出是孕婦。
隻胖肚子。
老天爺賞飯吃。
我懷孕五個月就腫了一圈，臉圓了，手指粗了，走路晃晃悠悠。
她呢，七個月了，還是少女身材。
我恨得牙癢。
她走出公寓大門，左右看了看，然後往右拐，慢慢走。
我結了賬，跟上去。
隔了大概二十米。
她走得很慢，不時低頭看手機。
走了大概五分鐘，進了一家母嬰店。
我在門外站了一會兒，然後也走了進去。
母嬰店不大，貨架之間有足夠的空間讓我裝作隨便看看。
蘇念在挑嬰兒衣服。
粉色的，藍色的，都拿起來看了看。
最後選了兩套藍色的。
男孩。
她懷的是男孩。
她拿著衣服去收銀台結賬的時候，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
"嗯，在母嬰店呢。"
她的聲音很輕，很軟，像含著棉花糖。
"知道了，你別操心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門……好好好，我買完就回去……嗯……那你晚上過來嗎？"
"過來"兩個字，她說得有點撒嬌。
我背對著她，假裝在看一排奶瓶。
"好，那我等你。你想吃什麼？我讓阿姨做……好的，那就紅燒排骨吧。"
紅燒排骨。
許恒最喜歡吃的菜。
也是我最拿手的菜。
也是周意最愛吃的菜。
她家還有阿姨。
做飯的阿姨。
許恒給她請了保姆。
而我在家一個人洗衣做飯拖地。
懷著五個月的身孕。
掛了電話，蘇念付了錢，拎著袋子出門了。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的裙擺蹭到了我的手背。
涼涼的布料。
淡淡的香水味。
很好聞。
乾淨的味道。
我站在原地沒動。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收銀員衝我喊："姐，你要買點什麼？"
"不了。"
我轉身出了門。
站在母嬰店門口，太陽曬在臉上。
熱得發燙。
但我渾身冰涼。
他晚上要去她那裡。
今天是周二。
他跟我說周二有應酬。
"公司老客戶請吃飯，可能要喝酒，回來晚。"
我說好，注意少喝點。
他說知道了老婆。
應酬。
紅燒排骨。
我蹲在路邊。
蹲在母嬰店旁邊的花壇邊上，雙手抱著膝蓋。
五個月的肚子硌著大腿。
有路人看我，可能以為我蹲著係鞋帶。
可我穿的是一腳蹬。
我就是蹲不住了。
站不起來。
胸口像被人壓了一塊大石頭，喘不上氣。
腦子裡全是那通電話。
"你晚上過來嗎？"
她的語氣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
像是在問自己的丈夫。
不。
她確實覺得許恒是她的。
也許在她的認知裡，她才是正主。
我才是那個多餘的。
畢竟，她比我先認識他。
先愛上他。
先跟他在一起。
隻是出了趟國，回來發現他結婚了。
所以她委屈，她不甘心，她要把他搶回去。
而許恒呢？
他兩邊都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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