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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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周，我開始演戲。
跟許恒演。
演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溫順的、乖巧的孕婦。
早上他出門我說注意安全。
晚上他回來我說辛苦了。
他給我買魚湯我就喝。
他摸我肚子我就笑。
他親我額頭我就閉眼。
每一個動作都讓我想吐。
但我忍住了。
這一周裡，我做了幾件事。
第一件，翻他手機。
他有一個習慣——洗澡時把手機放在床頭櫃充電。
我趁他洗澡的時候試了指紋。
解不開。
他換過指紋了。
以前錄的是我右手食指，現在不認了。
我試了密碼，六位數。
他媽的生日。
解開了。
我的手抖得不行。
通訊錄裡沒有"蘇念"這個名字。
微信也沒有。
搜索記錄是空的。
通話記錄是空的。
他刪得很乾淨。
但他忘了一個地方。
支付寶的賬單。
每周四，固定轉賬三千塊。
備注欄是空的，但收款人的頭像是一朵小雛菊。
每周四。
三千。
持續了至少——我往前翻——十四個月。
十四個月。
我懷孕五個月。
也就是說，在我懷孕之前，他就在養著那個女人了。
甚至更早。
我截了圖，發到自己郵箱，然後刪掉發送記錄。
退出支付寶。
把手機放回原處。
許恒洗完澡出來，看我靠在床頭發呆。
"想什麼呢？"
"在想給寶寶取什麼名字。"
"男孩女孩都想了？"
"嗯。"
"說來聽聽？"
"不告訴你，等生了再說。"
他笑著躺下來，伸手摟我。
我靠在他懷裡，聞到沐浴露的味道。
想到那個女人也聞過這個味道。
胃酸又湧上來了。
我吞了回去。
第二件事，找周意。
我給她發消息："意意，出來吃個飯？"
她秒回了。
語氣小心翼翼的。
"嫂子，你……還好嗎？"
"挺好的，就是懷孕悶得慌，想找人說說話。"
我們約在一家商場的餐廳。
周意來的時候，眼神躲閃，坐下來半天不敢看我。
我沒提那件事。
點了菜，聊了些有的沒的。
等她放鬆下來了，我才不經意地說：
"對了，上次你說你哥大學同學聚會去了？是不是有個叫蘇念的？他以前提過這個名字。"
周意的筷子停了。
我低著頭夾菜，不看她。
"嫂子……"
"怎麼了？"
"沒什麼。是有這個人。她跟我哥是大學同班的，以前關係就挺好。"
"挺好？好到什麼程度？"
周意放下筷子，咬著嘴唇。
"嫂子，你別逼我。"
"我沒逼你。"
我抬起頭，衝她笑了笑。
那個笑一定很難看。
因為周意眼圈一下子紅了。
"嫂子，對不起。"她聲音發抖，"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他跟蘇念，從大學就在一起了。後來蘇念出國，他們才分的。你嫁過來之後，蘇念回國了……他們就……"
"就又在一起了？"
周意點頭。
眼淚掉下來了。
"他求我保密，說不想傷害你。他說他對你也是有感情的。他說……"
"他說什麼？"
"他說你是他的妻子，蘇念是他放不下的人。兩個他都不想失去。"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手很穩。
奇怪，這次沒抖。
"那個孩子是他的？"
周意遲疑了一下，點頭。
"幾個月了？"
"七個月了。比你的……大兩個月。"
大兩個月。
也就是說，蘇念懷孕的時候，我還沒懷上。
他先讓那個女人懷了，然後又讓我懷了。
兩個女人。
兩個孩子。
前後腳。
他忙得過來嗎？
還是對他來說，播個種而已，跑兩趟的事兒。
"嫂子你別哭……"
我摸了摸臉。
沒有眼淚。
我沒哭。
"我沒哭。"我說，"你知道她住在哪兒嗎？"
"嫂子你別去找她——"
"我不找她。"我笑了一下，"我就想知道。"
周意猶豫了很久。
最後掏出手機，給我翻了一個地址。
城東的一個高端公寓。
月租至少八千。
每周三千的轉賬。
還有房租另算。
我嫁給許恒三年，住在他婚前買的兩室一廳裡。
那個女人住高端公寓。
我在家喝鯽魚湯。
她在公寓裡——不知道喝什麼。
可能也是鯽魚湯吧。
畢竟許恒就擅長這個。
溫柔體貼地照顧孕婦。
不挑的，誰都行。
周意走的時候抱了抱我。
她哭得厲害，反複說對不起。
"嫂子，你別做傻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跟我說。"
"好。"
"你一定要保重身體，孩子最重要。"
"嗯。"
她走了以後，我在餐廳又坐了半個小時。
服務員來收盤子，問我是否還需要什麼。
我說來杯熱水。
服務員看了我一眼——大概是看到了我的表情——默默端了一杯來，多放了兩片檸檬。
我喝著熱水，在手機備忘錄裡記下了蘇念的地址。
然後打開瀏覽器，搜了一下"孕期離婚財產分割"。
搜索結果很多。
每一條都很冰冷。
第三件事，我開始找工作。
不是正式工作——我這個肚子沒人要。
我找的是線上兼職。
寫文案、做翻譯、幫人改簡曆。
一單幾十塊到幾百塊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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