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當工人了
“怎麼回事？就招了這麼幾個？
不是說了嗎，沒有經驗沒關係，可以從學徒乾起，你們到底是怎麼宣傳的？”
負責招聘的小張苦著臉，“王主任，真不是我們不儘力，我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可來報名的要麼連焊槍都沒摸過，一聽要現場操作就慫了。
要麼試了兩下，焊得跟狗啃的一樣，稍微有點樣子的就這幾個……”
王冠群氣得一拍桌子站起來，“我去看看，我就不信了！”
他沉著臉，大步流星朝焊工考核區走去。
焊工考核區冷冷清清，與旁邊人滿為患的普工區形成鮮明對比。
負責該區的技術員老馬正對著空蕩蕩的考核台歎氣，看到王主任黑著臉過來，心裡咯噔一下。
他趕緊拿起喇叭，對著排隊的人群做最後的努力：“……焊工學徒也招啊，廠裡包教包會。
待遇好！有師傅帶！想學技術的抓緊機會了！最後一天了！”
然而應者寥寥，大部分人都被那滋滋作響的電弧和刺眼的藍光嚇退了。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同誌，我想試試。”
老馬和王冠群同時轉頭，隻見一個麵容堅毅的青年走了過來，他眼神平靜，帶著一股不符合年齡的沉穩。
“好！好！來，這邊！”老馬如同看到了救星，趕緊引他到操作台。
焊工考核簡單粗暴，直接上操作台，現場焊接一段指定規格的不鏽鋼件，技術好壞，全看焊縫說話。
關鍵是按技術定崗，正式工還是學徒工，就看這一下了。
來人正是賀誌遠，對他來說，這個簡直是閉著眼睛都能完成的送分題。
他拿起焊槍和麵罩，動作嫻熟。
起弧穩定，運條均勻，焊縫成型漂亮流暢，魚鱗紋均勻細密，一氣嗬成。
整個的速度、質量都遠超之前那幾個歪歪扭扭的“作品”。
負責考核的老馬拿起他焊好的工件，先是湊近了仔細看，又用手摸了摸光滑的焊縫，最後又拿起旁邊幾個對比了一下。
他的眼中爆發出毫不掩飾的驚喜，聲音都激動了，“好手藝，漂亮。
這水平，沒個十年八年功夫下不來。”
他激動的轉向一臉驚訝的王冠群，“王主任您快看，咱們撿到寶了。”
王冠群接過工件，仔細端詳那堪稱藝術品的焊縫，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開，“太好了，小夥子，你被正式錄用了。”
他當場大筆一揮，簽下了錄用通知單。
隨後，把它遞給賀誌遠，“拿著，去人事科辦手續。
你被分到了技術第三車間，這可是咱們廠的尖刀車間，好好乾。”
三車間！正式工！
這一批招聘這麼多人，賀誌遠是第一個直接進三車間拿正式工待遇的，這消息瞬間在應聘人群中引起了一陣騷動。
還有一件讓賀誌遠高興的事，那就是人事科的同誌告訴他，因為是新建廠，為了解決職工後顧之憂，技術部門會優先分配宿舍。
雖然具體分到哪裡需要和街道辦協調，但三天後就能知道結果，一周後正式報到上班。
賀誌遠即將成為城裡工人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回了向陽村。
這消息對於蘇家人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哐當！”
一隻掉了漆的洗臉盆被狠狠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盆底瞬間凹進去一個大坑。
滾燙的水潑濕了地麵，也濺到了剛走過來的王春枝褲腳上。
“哎喲！燙死我了，你這丫頭瘋了啊？”王春枝尖叫著跳腳，心疼地看著徹底報廢的盆子，嘴裡罵罵咧咧。
蘇麗麗胸口起伏，臉色煞白，“爹，你是說賀誌遠找到工作了？還是正式工？廠子還要分房子？”
蘇寶山蹲在門檻上，吧嗒著旱煙，煙霧繚繞也遮不住他臉上的煩躁，
“對！劉泉正好去那個廠子找工作，他親眼看見的。
說是就在紅星廠門口，負責招聘的主任誇他手藝好，當場就拍板錄用了，還說要給分房子。”他狠狠嘬了一口煙。
“不可能啊！”蘇麗麗猛地打斷他，“他們早該死了！早就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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