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進城找工作
哄笑聲、議論聲、啐唾沫聲，像一鍋臟水，毫不留情的潑進這個剛剛收拾出點模樣的小院。
院門還大敞著，冷風和閒言碎語一起灌進來。
王若芳的哭聲在王鐵柱身影消失的瞬間就戛然而止，快得像拉了電閘。
她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剛才還“悲痛欲絕”的表情瞬間隻剩下冷漠和不耐煩。
她看都沒看院牆上的那些腦袋，轉身就往屋裡走，嘴裡低聲嘟囔：“呸，一群吃飽了撐的。”
賀誌遠也收起了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對著院牆方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用力把破木門往回一拽。
“砰！”
一聲悶響，隔絕了外麵的喧囂，也隔絕了那些探究的的目光。
院牆上，那些人看沒熱鬨可看了，也就三三兩兩的散了。
對他們來說，能有個地方肆無忌憚的發泄一下生活的不如意就夠了，至於回應，有誰在乎呢？
屋裡看完全程的賀以寧，震驚得嘴巴都合不攏。
“爸，媽，你們現在這麼厲害了嗎？
這演技，說哭就哭，說收就收，收放自如啊，跟真的一樣。”
王若芳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她活動了下剛才用力過猛的臉頰。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特別順溜。
那些話，那些眼淚，說來就來，都不用想，好像這身體的本能反應似的，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賀誌遠也摸著下巴，“確實很自然，那些話，那副腔調，張嘴就來，就好像我一直就是這個人似的。”
賀以寧眼睛亮晶晶的，豎起大拇指，“厲害，看來這‘潑婦懶漢’的天賦技能，被你們完美繼承並激活了啊。”
“哈哈哈哈哈……”三人相視，忍不住爆發出一陣大笑，這笑聲裡，有無奈，有自嘲，也有點苦中作樂的釋然。
屋內的笑聲穿透薄薄的門板，飄到了院外。
剛追著王鐵柱過來，卻隻看到隊長氣衝衝背影的蘇麗麗，正趴在賀家院牆豁口處張望，恰好聽到這陣笑聲。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眉頭死死擰在一起，這不對啊。
記憶裡，就是這段時間，賀家一家子沒了，然後……
而且也沒有大隊長今天這一出啊，到底是哪裡出了錯，她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她勢在必得。
想罷，她扭頭回家，那誌在必得的身影，正好被院子裡的賀以寧看個清楚。
天剛蒙蒙亮，薄霧還沒散儘，村裡人已經扛著鋤頭，陸陸續續往地裡走。
今天田埂上多了道稀罕景，賀誌遠一家三口，居然也下了地。
三人起初還擔心找不著自家的地，等順著摸過去，發現自己的擔心純屬多餘。
她們家地裡的荒草長得那叫一個旺，附近獨一份，想認錯都難。
沒辦法，三人認命乾起了活，賀誌遠負責用鋤頭鬆土，賀以寧和王若芳負責拔草，三人雖然努力但動作都透著股生疏。
“哎喲，我的老天爺。”挎著籃子的王春枝在田埂上站定。
她的嗓子又尖又亮，“我說，你們還記得自己地在哪裡呢，這麼長時間沒來過，看來還是隊長的話好使啊。”
賀誌遠正跟一塊硬土塊較勁，聞言把鋤頭往邊上一撂。
他喘著粗氣直起腰，看著王春枝，“不是我說，你也太沒眼力見兒啊。
你要是這麼有空，就幫我們也拔點草啊。”
王春枝被這話噎住，“我這是路過好心給你們說句話，怎麼就這些地就把你們累趴下了。
我看你是骨頭縫裡都生鏽了，再這麼下去，隊裡分給你的就不是地，是草場，讓你放羊得了。”
“放羊好啊。”王若芳直起身，手裡還攥著半截草根。
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你這話可說到點子上了，放羊不是比刨地輕省？
羊吃草，咱就跟著羊屁股後頭溜達，多美。”
越說越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隊長要是點頭，我明兒就找您家借倆羊羔去。”
她臉上堆起笑，一副“您真是大好人，出了個好主意”的真誠模樣。
王春枝覺得自己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想得美，我家羊羔金貴著呢。
就這兩頭，你還打上主意了，要給你們這一家子糟踐？做夢。”
她生怕這懶婆娘真去隊長那兒“提意見”，那自己家的羊可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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