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賺錢啦
王若芳拉著賀以寧湊近了看，賀誌遠也眯起眼，費力辨認著那些筆畫繁複的字。
招工啟事：
1.年齡18-35周歲，身體健康；
2. 具有高小以上文化程度；
3. 具有本市城鎮戶口；
4. ……
看到紙上不算陌生的字，“還好，雖然是繁體字，咱們還認得……”王桂芬喃喃道，但聲音越念越低。
等看清要求，三人的笑容立馬消失，被“城鎮戶口”這四個字砸得粉碎。
原主現在才三十歲，年齡是夠的。
“高小文化”也很容易，賀誌遠可是正經大學生，這個要求是小意思。
但……“城鎮戶口？”
賀以寧看著一直沉默的賀誌遠，安慰道:“爸爸，城裡這麼大，總會有別的機會。
別灰心，咱們逛一圈，沒準就能發現門路呢。”
話雖這麼說，她自己心裡其實也空落落的。
毒辣辣的太陽曬得人發蔫，幾人繼續站在這裡也沒用。
王若芳打起精神來，“咱們本來也就是看看有沒有機會，既然看了也沒有遺憾了。
寧寧說的對，咱們再好好找找，沒準新的機會就來了。”
賀誌遠其實心裡明白，她們這是在安慰自己。
但是到這個年代，沒有戶口，自己引以為傲的技術隻能埋沒，以後隻能種地了嗎？
來時充滿希望的路，現在走的每一步都像灌了鉛。
三人垂頭喪氣，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回走。
“等等！”路過一條堆滿雜物的小巷時，賀誌遠突然頓住腳，眼尖的瞥見那塊快被灰塵埋沒的小木牌。
牌子上，四個歪歪扭扭的毛筆字勉強可辨，“收購藥材”。
他突然想起來，幾天前在路邊順手薅的幾把野草。
他當時隻是覺得眼熟，像在哪本圖譜上見過，就想著有機會來城裡了，看看能不能換錢。
他趕緊從背著的竹筐裡摸索，掏出了一大把曬得半乾的草。
“走，咱們進去碰碰運氣。”賀誌遠的心砰砰跳起來。
死馬當活馬醫也得試試，今天怎麼也不能空手而歸。
王若芳和賀以寧對視一眼，眼中也燃起一絲希望。
兩人趕緊跟著他鑽進那間光線昏暗的藥鋪，一進門聞到的都是草藥味。
櫃台後麵，坐著個戴著老花鏡的老頭，身上穿著一身洗得泛白的中山裝。
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眼皮都沒抬，還在慢悠悠地撥弄著算盤珠子。
賀誌遠小心翼翼地把那把“草”遞過去，“老師傅，您給瞅瞅，這個值錢不？”
老頭這才慢吞吞地抬起眼皮，從老花鏡上方瞥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接過那捆草。
他先是湊到鼻子底下嗅了嗅，然後對著門口透進來的昏暗光線，仔細翻看著那些乾癟卷曲的根葉。
枯瘦的手指撚了撚葉片的質地，又掐斷一小截根須看了看斷麵。
半晌，“喲？”老頭終於開了口。
他聲音沙啞，“防風？看這葉脈根須像是野生的，隻是可惜啊。”
他撥了下算盤珠，語氣平淡，“曬的火候不夠，潮氣沒去淨，品相差了點。”
他掂量了一下那捆草的份量，“防風行價十萬（舊幣）一斤。你這點…”
他頓了頓，“攏共不到半斤，品相又次，頂多給你四萬。”
老頭說完，就把那捆草往櫃台邊上一推，意思很明白：愛賣不賣。
他看著對麵一家子沉默不語，以為他們嫌價低。
歎了口氣，“我隻能給這個價了，你這貨，也就這樣，要是不滿意，就換別家問問吧。”他作勢把草推回去。
賀誌遠一聽“四萬”，雖然知道是舊幣，但也心頭一跳，生怕這唯一的希望飛了。
他趕緊一把按住那捆草，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賣！老先生，四萬就四萬，我們賣。”
老頭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拉開抽屜，數出四張皺巴巴的一萬元舊幣，推了過來。
在一個僻靜無人的胡同角落，三人圍成一圈，看著賀以寧手裡那幾張散發著油墨和塵土氣味的鈔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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