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隊長來了
王春枝剛走幾步，沒好氣的說：“知道了知道了，天天跟催命似的，我這不是在乾活嗎？”
她忍不住抱怨，“你說說你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就不能搭把手先把飯做上？非得等我回去？”
蘇麗麗不耐煩的甩了下辮子，語氣硬邦邦的。
“可以啊，但我醜話說前頭，我做了飯就頭暈眼花，渾身沒勁兒。
你們要是還想指望我給你們弄點‘好東西’，以後就別想了。”
她話裡有話，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王春枝被噎得一哽，看著女兒冷冰冰的眼神，心裡狠狠啐了一口“死妮子，翅膀硬了敢嚇唬老娘。”
但語氣立馬軟了下來，賠著笑道：“我這不是隨口一說嘛，哪能真讓你做，我自己來就行，你歇著，啊？”
她可不敢得罪這個掉河裡之後變得神神叨叨的閨女，她好像真有點“門道”能弄來稀罕物。
蘇麗麗哼了一聲，沒再理會王春枝說的話。
她目光隨意掃過，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生產隊長王鐵柱正腳步匆匆，一臉嚴肅的朝著村後走去，那個方向，正是賀家。
蘇麗麗心頭一跳，“娘你先回去，我有點事先忙。”
她撂下話，不等王春枝回應，扭頭就朝王鐵柱的方向追了過去。
此時的賀家，賀誌遠正摸著下巴琢磨，“分給咱家的那塊地，總這麼荒著也不是個事兒。
村裡人都下地了，看樣子咱們也要去了。”
“問題是咱也不知道是哪塊啊？”王若芳皺眉，“好像分地的時候，這兩口子壓根沒去看過。”
“反正……”
“砰！砰！砰！”
“賀誌遠，開門！”
如同平地炸雷，砸門聲混著一道粗嘎的吼聲驟然響起。
這極具辨識度的破鑼嗓子，不是生產隊長王鐵柱還能是誰？
屋內的討論戛然而止，賀以寧覺得奇怪，“這是咋了？咋又來人了？”
王桂芬攏了攏頭發，“沒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馬上就知道了。”
聽著外邊越來越大的拍門聲，賀誌遠應了聲，“來了，來了。”
門一打開，一股嗆人的旱煙味直衝進來，嗆得他連連咳嗽。
等了這麼久才開門，王鐵柱剛想噴唾沫星子，目光掃過院子的刹那，卻流露出震驚。
這還是記憶裡那個垃圾場似的院子嗎，地掃了，院子齊整了，連那股子怪味兒都淡得快聞不到了。
眼前煥然一新，如果不是看到賀誌遠，他還以為走錯了門。
這點遲疑在王鐵柱臉上隻停留了不到兩秒鐘，他很快便回過神來，從鼻腔裡重重地“哼”了一聲。
想到這幾天大家的議論，王鐵柱的嗓門拔得更高，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賀誌遠臉上。
“隊裡分給你們的地，那是讓你種莊稼、交公糧、養家糊口的。
你自個兒去看看，看看你那塊地都荒成啥樣了。
那草長那麼高，你也不管，我看你這是存心要拖全隊的後腿，給村裡抹黑。
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說的就是你。”
“哎喲隊長，真的冤枉啊。”賀誌遠一秒入戲，“我們哪敢有那心思連累大家夥兒啊。”
這邊話音未落，屋裡的王若芳也跑出來。
她的情緒馬上到位，“隊長，您可不知道啊。”
“我們一家子都差點病死了啊，幸虧我娘家兄弟跑來看我們。
要不是給我們送了救命的藥丸子，又幫我們收拾屋子，我們娘仨這會兒怕是都硬了，臭在屋裡都沒人知道哇。”
她哭得渾身亂顫，涕淚橫流，手指哆嗦著指向屋內，仿佛真有天大的委屈要把她壓垮。
“胡咧咧，放你娘的屁。”王鐵柱被這突如其來的高分貝哭嚎震得腦仁疼，煩躁地一揮手，像趕蒼蠅。
賀家每次都來這一出，他們沒演煩，自己都看煩了。
“老娘們家家的就會這一套，哭天喊地頂個屁用。
你們病了，早乾嘛去了，村裡大夫是擺設？
病了不知道吱一聲，裝哪門子可憐，我看你們就是裝病躲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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