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針鋒相對
三天後，淩予舟帶著溫晴，坐在了錦湖集團會議室的長桌一側。
王總坐在對麵，五十出頭，頭頂微禿，臉上的橫肉被歲月打磨得鬆垮下來，但那雙眼睛仍然精明而銳利。
他靠在真皮轉椅上，雙手交叉搭在肚腩上，姿態不疾不徐。
“王總，明人不說暗話。”
淩予舟把合同往桌上一推，語氣沉穩而犀利：
“港城上周確實有台風，但氣象局的數據我調過了——台風路徑在港城以西兩百公裡處擦過，市區最大風力六級，連行道樹都沒倒幾棵。你們的倉庫建在港城高新區，海拔十二米，那一片排水係統前年剛翻新過。六級風把倉庫淹了？這話說出來，您自己信嗎？”
王總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複了那副慢悠悠的表情：
“淩總，氣象數據是一回事，實際情況是另一回事。我們的倉庫確實進水了，基板全泡了，這是事實，不信你可以自己實地去查。”
“自己去查？那我就給你看看調查結果！”
溫晴氣得牙癢癢，她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紙，推到王總麵前，語氣比淩予舟更硬三分，
“王總，這是港城氣象局出具的官方證明，台風期間高新區降水量僅三十二毫米，屬於中雨級別。而據我們調查，貴司倉庫的設計防水標準是五十毫米每小時——中雨就能淹了你們的倉庫，要麼是倉庫質量有問題，要麼就是你們根本沒把貨放在倉庫裡。”
王總臉上的橫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還是不緊不慢地道：
“淩總，你這秘書嘴可夠厲害的，不過……你們的調查，有官方認可麼？還是空口白牙，全憑一張嘴？”
淩予舟一聽，就這個王總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不會承認了。
他打算把話攤開跟他談：
“王總，駿馳給你們的訂單，比我們多幾個點？”他問得很隨意，甚至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王總的眼神閃了一下，儘管隻有短短的一瞬間，但被淩予舟和溫晴同時捕捉到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王總端起自己麵前的茶杯，試圖用喝茶的動作掩飾臉上的不自然。
“不明白也沒關係。”
淩予舟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目光直視王總，“總之，駿馳給你價格，我們淩氏在此基礎上，再漲1個點。”
“夠不夠？”
王總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
他抬眼看了看淩予舟，又看了看旁邊目光如炬的溫晴，忽然把茶杯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淩予舟，你小瞧誰呢？”
他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臉上浮起一層被冒犯了的義正詞嚴，“我們錦湖做封測做了十五年，靠的就是誠信二字。這生意場上，錢是賺不完的，但名聲丟了就撿不回來了！我接了你的單子，就不會再接別人的單子，你不要在這血口噴人！”
“誰血口噴人？你敢懟天發誓，你們錦湖沒跟駿馳合作麼？！”
“你敢不敢當著我們的麵，把采購單和排期表調出來看？！”
她目光如刀，恨不得把對麵這個禿頂男人臉上那層義正詞嚴的麵具連皮帶肉地剜下來。
“溫情。”淩予舟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再說。
“既然沒接別人的單子，那就把訂金退給我們。按合同走，五百萬訂金加違約賠償，一周之內到賬——這事我們就不追究了。”
“憑什麼？”王總鼻子中發出一聲冷哼。“不可抗力條款白紙黑字寫在合同裡，我們一份都不會賠償。”
淩予舟又擺了擺手，示意溫情可以開口了。
溫情立刻上前一步，語速快如機關槍：
“王總，你們要是不賠償，我們淩氏會以合同欺詐起訴錦湖，同時申請凍結你們在港城的兩條封測產線。根據合同第十三條第二款，單方麵終止合作需要賠償我方實際損失的三倍。你們的訂金不退，加上我們客戶那邊的裝機延期違約金，加上重新找替代供應商的時間成本——王總，這個數字您要不要先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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