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嶽先生
淩予舟轉過頭一看，站在他身後的，是一個40歲左右的男人，方麵闊口，氣質卓然，不怒自威。
他的右手夾著一支雪茄煙，左手正穩穩地扶著自己的手臂，拇指上一枚綠色的翡翠戒指，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先、先生……你說什麼？”淩予舟一頭霧水，什麼男人不男人的？
“嗬，沒什麼，開個玩笑。”男人勾唇一笑，“你沒事兒吧。”
淩予舟現在覺得有點惡心，胃裡升起一陣一陣的痙攣。
但他還是強行壓下了那陣痙攣，擺了擺手：
“沒事兒，我去個衛生間……”
男人掐了煙，伸手來扶他。那隻戴著翡翠戒指的手搭上淩予舟的後腰，手指不輕不重地扣在他腰側，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布料，掌心的溫度燙得有些不正常。
“走吧，我扶你過去。”
淩予舟不動聲色地側了半步，讓那隻手從自己腰上滑下來，語氣客氣但身體語言很明確：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男人沒說什麼，收回手，跟在後麵。
淩予舟衝進隔間，反手鎖上門，膝蓋砸在馬桶前的地磚上，胃裡那杯莫吉托混著胃酸翻湧而上。
他剛做完胃鏡止血沒幾天，潰瘍麵還沒愈合，此刻被酒精一刺激，整個胃像是被人攥在手裡擰毛巾——一陣一陣地絞，每一下都讓他弓起脊背，額頭幾乎磕到馬桶邊緣。
他吐得昏天暗地。一開始是酒液和胃酸的混合物，後來什麼都吐不出來了，隻剩乾嘔。
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他一隻手死死按著胃部，指節白得發青，另一隻手撐著隔板，指甲在塑料板上劃出幾道白印。
過了一會兒，痙攣終於停了下來。他慢慢收拾好自己，推開了洗手間的門。
那人還靠在門口，雪茄換了新的一支，煙霧慢悠悠地散開。
“你怎麼沒走？”淩予舟蹙了蹙眉。
男人把雪茄換到左手，目光落在淩予舟臉上——蒼白，濕冷，眼角還掛著沒擦淨的生理性淚水。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你這樣子不能開車，我送你。”
“不用了，我叫車就行。”
“你住哪兒？”
“謝謝，真的不用……”
因為星兒的關係，淩予舟從來不讓陌生人送自己回家。
“你住哪兒？”
對方又問了一遍，語氣不緊不慢，但有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
淩予舟被他這股子固執弄得有些無奈，扯了下嘴角：“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真的不用送，我家裡……情況有些特殊。”
男人看了他兩秒，最終沒再堅持。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好吧，那如果需要幫忙的話，可以聯係我。”
淩予舟接過來，低頭一看——藍海資本，高級投資顧問，嶽嵐。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抬頭又看了看麵前眼前這個男人，原來是藍海資本的，怪不得氣場這麼淩厲。
“藍海資本，厲害啊！這可是國內最大的私募，沒有之一，能進去工作的，都是人中精英。”
男人夾著雪茄的手擺了擺，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淩先生，期待你的光顧。”
“有任何資金的問題，都可以來找我。”
“你認識我？！”淩予舟眼睛驚訝地睜大。
男人笑了一聲，雪茄的煙霧緩緩飄至空中：“嗬，星圖的發布會我看了直播，淩總在台上懟駿馳那位鄭副總的時候，很精彩。”
淩予舟回過神來，壓下胃裡殘存的翻湧，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伸出手：
“嶽先生，很高興認識你。”
淩予舟推開家門的時候，牆上的鐘已經指向了淩晨一點。
張叔靠在客廳沙發上等他，身上蓋著一條薄毯，已經睡熟了，老花鏡滑到鼻尖上，隨著鼾聲一上一下地顫。
淩星卻沒睡。
小姑娘抱著膝蓋坐在茶幾前的地毯上，麵前攤著一堆東西，聽見門響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
“哥哥回來了。”
她的語調平平的，但起身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半拍，赤著腳啪嗒啪嗒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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