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可惡，怎麼在這裡……
淩予舟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表情沒有絲毫波動。
“崔記者，做芯片不是做快消品。星圖的研發周期是三年，三年裡我們從零做到了行業領先。靠什麼？靠的是每一個工程師拚出來的。”
“我對他們有要求，因為市場對我們有要求。你所說的‘苛刻’——如果高標準嚴要求就是苛刻的話，那我不否認。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淩氏科技的研發崗離職率，是行業最低的三分之一。那些‘被苛刻對待’的員工，項目獎金是同行的一點五倍，核心技術骨乾全部持有公司期權。”
他頓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崔銘：
“所以你聽到的那些‘聲音’，如果來自我們的競爭對手——麻煩你轉告他們，與其操心我淩予舟怎麼管團隊，不如操心操心他們自己的產品什麼時候能追上來。”
崔銘的筆在筆記本上頓了一下。他顯然沒料到淩予舟的回答這麼硬。
但他很快調整過來，笑容重新堆上臉。
“淩總說得是。那換個話題——”他翻了翻筆記本，像在找什麼，“星圖芯片的核心架構，業內有人質疑和歐洲一家芯片公司的架構相似度很高。有傳言說淩氏科技的關鍵技術其實是從海外買的授權，並不是完全自主研發。對這個，淩總有什麼回應？”
淩予舟暗中咬了咬牙。
這個問題真是一個比上一個更毒！
什麼業內有人傳言？我看八成就是你造的謠吧！
淩予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崔銘，嘴角慢慢浮起一個弧度。
“崔記者，你說的‘歐洲那家公司’，不妨直接點名。因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指的那家在慕尼黑的公司，他們的架構和我們的架構唯一的相似之處，就是都用了ARM的授權內核。那是全行業通用的底層架構，全球幾百家芯片公司都用，不是哪一家的專利。”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翻到其中一頁，推到崔銘麵前。
“這是我們上個月通過的專利審核清單，一共四十七項發明專利，全部是原創技術。星圖的核心架構、異構融合方案和低功耗設計，每一項都有完整的專利保護。你說關鍵技術是買來的——”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崔銘，語氣忽然變得很輕，還帶了一些譏諷：“如果買來的技術能在國際上拿三個設計大獎，那你讓那些真正做原創的人情何以堪？”
崔銘低頭掃了一眼那份專利清單，沒有伸手去拿。
連續兩個問題都被當麵硬懟回來，他顯然有些坐不住了。但作為一個專挖隱私的記者，他最擅長的不是正麵交鋒，而是……在對方最鬆懈的時候捅最軟的地方。
他把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像是隨口提了一句。
“淩總，最後一個問題，比較私人，您可以選擇不回答。”
他推了推眼鏡，那雙細長的眼睛在鏡片後麵閃了一下，“我聽到一些傳言，關於您和淩家的關係。有人說，您其實不是淩家的——”
他故意沒有說完。話斷在半空中，留著一個讓人不安的停頓，像是在地上挖了一個坑，等著獵物自己掉進去。
淩予舟臉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間消失了。
整張臉冷了下來，那雙深褐色的眼睛盯著他，沒有任何的表情，也沒有任何的溫度。
那一瞬間，崔銘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因為他忽然感覺，對麵的人不是在用眼睛來看他，而是……槍口。
“崔記者。”淩予舟開口了。
聲音不高，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像是刀鋒一樣鋒利凜然：
“你是《科技前沿觀察》的首席記者，不是娛樂小報的狗仔。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你，但你最好先想清楚——你今天走出這扇門之後，你的職業生涯還要不要。”
他把手從椅背上放下來，身體微微前傾，兩肘壓在辦公桌上，手指交叉，目光從上往下鎖定著崔銘。
那個姿勢不是一個受訪者的姿勢，而是一個坐在自己領土上的王者在審視來犯者。
“你想聽，我就說給你聽。我叫淩予舟。淩氏科技的創始人、CEO、第一大股東。我和淩家的關係，嗬，你有興趣的話，我也可以讓法務部把我們家的戶口本複印件送到你們編輯部，你們逐字逐句地對照，如何？”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凜冽的寒氣：“但你聽好了……你要是斷章取義的、含沙射影的、拿我家人做文章的話——”
他停了一瞬，再次開口：
“我會讓你在這個行業裡，連一具全屍都留不下。聽清楚了嗎。”
辦公室裡安靜得隻剩下空調的嗡鳴。
崔銘的錄音筆還在亮著紅燈。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僵在筆記本的邊緣，嘴唇動了動，但所有的話都被凍在了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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