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趙新成在南站買過票
線索是周敬山帶來的。
他下午換休，騎車經過三廠門口，看見那張漏勺告示，停下來讀了一遍。孫巧雲認出他，先說：“今天爐子在白楊樹下，沒擋你們的車。”
“我看得見。”
周敬山沒有吃麵，從上衣口袋拿出一張折過的紙。紙上寫著一個名字和日期：趙新成，八月十八日，臨河南站。
羅秋禾手裡的漏勺停在鍋上：“誰告訴你的？”
“站裡老售票員邱師傅。鄭司機提過你丈夫不在縣裡，我托她留意。她昨天想起來，名單貼出的第二天，有個叫趙新成的人在南站問過去省城的車。”
“她怎麼記得名字？”孫巧雲問。
“他買票時錢不夠整張，拿工作證押在窗口，出去找人換錢。工作證上有三廠和名字。”
“買到哪兒？”
“先買省城。邱師傅隻賣縣內和省內票，不知道他後來轉去哪兒。”
羅秋禾把火關小，接過那張紙。八月十八日，正是她花二十八塊買爐子的那天。趙新成卷走六千八，不會差一張去省城的車票錢。他拿工作證押窗口，也許不是錢不夠，隻是不想拿出整張大票讓人看見。
“幾點的車？”她問。
“下午三點二十。”
“一個人？”
“邱師傅記不清。”
“帶什麼？”
“一個深色旅行包。這個也不敢保證。”
周敬山每答一句，都把“記得”和“可能”分開。他沒有說查到了人，隻說查到一張過期一個多月的票。
許小鳳從錢盒邊過來：“省城車站能不能查他買了哪趟南下的票？”
“長途票不一定登記姓名。一個多月前的售票記錄就算留著，也隻記班次和張數。”
“那去省城問司機。”
“每天幾百班車。沒有確切日期和方向，問不出來。”
孫巧雲急了：“什麼都問不出，你拿這張紙來乾什麼？”
“至少說明他八月十八日還在臨河，也確實往省城走了。”
羅秋禾說：“謝謝。”
周敬山點一下頭，準備離開。走出兩步又回身：“邱師傅明天下午班。你想自己問，可以去南站售票處。別耽誤她賣票。”
“你為什麼幫我查？”
“鄭司機嘴快，說你丈夫失蹤，債主在找。邱師傅在南站乾二十年，認得的人多。我隻是問了一句。”
他說得像這件事隻值一句話。羅秋禾沒有追問，收起紙繼續煮麵。
孫巧雲忍到周敬山騎遠才問：“你還煮？趕緊去南站啊。”
“他說邱師傅明天下午班。”
“那去省城。今晚就有車。”
“去省城找誰？”
“找車站，找售票員，拿照片問。”
“一個月了。他真要往南走，現在早不在省城。”
“不去怎麼知道？”
羅秋禾把煮好的麵分進兩隻碗：“來回車票、住宿、吃飯，最少幾十塊。攤子停兩天。拿這些去問一句沒人記得，回來怎麼辦？”
孫巧雲看她像看一個心太硬的人：“那是你男人。”
“也是拿走錢、留下債的人。”
“你不想把錢追回來？”
“想。可不是往省城街上撒網。”
許小鳳拿出一張白紙，開始寫能做的事：明天問邱師傅具體衣著、同行人、是否買了返程票；去派出所補充失蹤去向；把照片和聯係地址留給省城車站問訊處；詢問債主趙新成做錄像機生意的合夥人姓名。
“這些不一定有用。”她說，“但比三個人猜方向強。”
羅秋禾點頭，把紙夾進自己的賬本。趙新成那一頁原來隻有一萬二擔保字據和六千八存款，現在多了一個時間、一座車站。
晚上回家，她把線索告訴曉棠。
姑娘正寫數學題，聽見“省城”兩個字，鉛筆在本子上戳出一個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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