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不是魚，這是銀子
“走吧，趁天還沒全亮，魚還沒醒。”她把昨天編的魚簍拎起來，又找了一個破陶罐，洗乾淨了當盛魚的容器。
“你拎這個，我拿魚簍。”
臨淵看著她忙前忙後，沒有說話，從她手裡接過那個沉甸甸的破陶罐，拎在自己手上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院子，沿著山路往溪邊走。
天還沒完全亮，山路被薄霧籠罩著，腳踩在碎石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李清歌走在前麵。臨淵緊跟在後麵，手裡拎著陶罐。
春寒料峭，空氣濕冷，就連呼吸都帶著白氣。
“你冷不冷？”他忽然問李清歌。
“廢話，能不冷麼。”李清歌頭也沒回，“但冷也得乾活，不乾活哪來的錢買衣服穿？”
臨淵沒有接話，但腳步快了幾分，走到她身側，替她擋住了左邊灌過來的山風。
李清歌注意到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倆人到了溪邊，天剛好亮起來。
晨光穿過樹梢，在水麵上灑下一片碎金。溪水清澈見底，能看見一群群小魚在水草間遊動，偶爾有一條跳出水麵，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李清歌迫不及待的把鞋脫了，卷起褲腿，準備下水。
腳剛踩進水裡，冰涼的溪水激得她哆嗦了一下，但她咬咬牙，繼續往前走。
剛走了兩步，腳下踩到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滑得像是抹了油。
“啊……！”
她的腳底一滑，整個人沒有重心地往前一撲，膝蓋重重地磕在河底的石棱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臨淵聽見聲音，一把將陶罐放在岸邊，直接跳進水裡，彎下腰，一隻手穩穩地扶住李清歌的胳膊。
“怎麼樣？”
李清歌齜牙咧嘴地站起來，低頭一看，左腿膝蓋下麵的小腿側麵磕破了一塊皮，殷紅的血順著小腿往下淌，滴進溪水裡，被水流立馬衝散。
“沒事，就擦了一點皮，不打緊。”她皺著眉看了看傷口，用溪水衝了衝，從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條，纏了幾圈，打了個結。
“你上去等著。我來”他聲音有點急。
“不用，我……”
“你上去，我來撈魚。”
李清歌看著他那張冷冰冰的臉，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那好吧”她從水裡爬上岸，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把受傷的腿伸直。
“那你按我昨天教你的方法……魚簍放在水流緩的地方，前麵壘石頭做人字形，從下遊往上趕魚。”
臨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彎下腰，把魚簍固定在水草後麵的石頭縫裡，又搬了幾塊石頭，在魚簍前麵壘成一個人字形，留出一個口子。
動作跟李清歌昨天做的一模一樣，甚至比她做的更利落。
李清歌坐在岸上看著，眼睛越睜越大。這個人，就昨天看她做了一遍，就全記住了？
臨淵站在下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從下遊往上遊輕輕撥水，驅趕魚群往魚簍的方向遊。
第一條魚鑽進去了。第二條，第三條。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魚簍裡已經攢了七八條。
他把魚簍提起來，倒進岸邊的破陶罐裡，又重新放好魚簍，繼續趕魚。
動作流暢，不急不躁，節奏穩定。
李清歌坐在岸上看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一條，兩條，五條，十條，十五條……
陶罐裡的魚越來越多，銀白色的鱗片在晨光中閃著光，劈裡啪啦地蹦躂著，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大約半個時辰後，臨淵從水裡走上來，把最後一個魚簍裡的魚倒進陶罐。
陶罐快裝不下了。
“多少條？”李清歌迫不及待地湊過去，蹲在陶罐邊，兩眼放光。
“數數。”
李清歌一條一條地數，手指點著魚頭，嘴裡念念有詞：“一、二、三……十、十五、二十……”
數到最後一條，她整個人愣住了。
“三十？三十條！”
她抬頭看向臨淵，。“你一個人就這一會撈了三十條！”
“嗯。是你教的方法好。”
李清歌看著陶罐裡的魚。鎮上普通的魚十文一條，但她的魚是新鮮的、活蹦亂跳的，拿到早市上至少能賣十五文一條。
三十條，那可是四百五十文，將近半兩銀子呢。
李清歌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眼睛裡放起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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