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主動開口提收留，反被試探
山路越走越窄，兩邊的灌木叢幾乎要把路吞掉。
李清歌架著男人走了大約一裡地，額頭已經見了汗。
這個男人看著瘦，實際上重得像灌了鉛，全靠她半邊肩膀撐著，每一步都走得吃力。
但她沒有吭聲。
忽然，她身邊的人動了一下。
然後是沙啞的、像是砂紙摩擦般的聲音：
“放我下來。”
李清歌停了下來，側著頭看他。
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睜開了眼，緊緊的看著她。
她沒放手。“你站得穩？”
男人沒有回答，而是自己試著直起身，從她肩上抽回手臂。
他動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蒼白的嘴唇緊緊抿著，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但他愣是靠自己站穩了。
李清歌鬆開手，退後一步，雙手抱胸看著他。
男人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晃了晃，但很快穩住了
“你是誰？”
“這話應該我問你，”她反問，“你躺在我路過的草叢裡，我扶著你走了兩裡地，你倒先問我？”
男人微微眯了眯眼。
他看向李清歌，細細打量著她。
“你不是普通村婦。”
李清歌樂了：“我是不是普通村婦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為什麼要幫我？”
男人的聲音冷了幾分，眼神也跟著沉了下去，帶著一種明顯的警惕和懷疑。
“誰派你來的？在哪兒盯上我的？有什麼目的？”
一連三個問題，像三把刀，一刀比一刀鋒利。
“你這個人，”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是不是被打壞腦子了？”
男人的眼神更冷了。
“我要是誰派來的，我會一個人出現在這荒山野嶺？我會穿著這種破衣服？我會架著你走了兩裡地、累得跟狗一樣，就為了等你醒了審問我？”
“你自己動腦子想想，這合理嗎？”
這個男人不吱聲了。
他肯定是沒料到，一個村婦打扮的女人，能說出這種話來。
“我剛被婆家淨身出戶，”李清歌雙手一攤，“我現在身無分文，無仇家，無勢力，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你覺得我這樣的人，能是誰派來的？”
男人的眼神動了動，但沒說話。
“我幫你，原因很簡單，”李清歌豎起一根手指，“你需要人幫忙，我需要人幫忙。互惠互利。”
“你需要我幫什麼？”
“你身手不凡吧，”李清歌看了一眼他的手，又看了一眼他的站姿，“練過的吧？”
男人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自己也不清楚。
“我接下來要在山裡落腳，一個人不安全。你雖然傷了，但底子在，養好了能護我安全。”
“你能給我什麼？”
“一口飯，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最起碼在你養好傷之前我不會把你扔出去。”
李清歌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你在施舍我？”
男人的聲音忽然又冷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傲色。
李清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施舍？”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大哥，我現在比你富不到哪兒去。我連今晚睡哪兒都不知道，我施舍你什麼？”
男人微微愣了一下。
“我說了，互惠互利，”李清歌把四個字咬得很重，“你有力氣，我有腦子。你能護我安全，我能讓你不餓死。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你要是覺得委屈了你什麼尊貴身份，那你就當我沒說。你回你的草叢，我走我的山路。”
說完，她真的轉身就走。
包袱往肩上一甩，頭也不回。
一步，兩步，三步……
“站住。”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比剛才更低，更沙啞了。
李清歌停下腳步，沒急著回頭，而是側過臉，用餘光看著他。
男人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嘴唇緊抿，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閉上眼，腦子裡一片空白。
什麼都想不起來。自己是誰，從哪兒來，為什麼會在這裡，身上這些傷是怎麼來的……
全部是空白。
他睜開眼，看著前麵那個站定等他、卻沒有回過頭的女人。
粗布衣裳，補丁摞補丁的包袱，腳上磨破邊的布鞋。
他能感覺到，這個女人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不是因為她演技好，而是因為她太坦蕩了。
“有吃的嗎？”
李清歌轉過身，看著他那張明明快要餓死、卻還端著架子的臉，彎了彎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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