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路邊乞丐
這聲音?
不像是風聲，也不像是蟲鳴聲，倒像是人的喘息聲，又淺又急。
李清歌下意識停住腳步，側著耳朵聽了一下，好奇地看向草叢深處。
隱隱約約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她皺了皺眉，沒有猶豫太久，撥開草叢走了過去。
是一個男人。他側躺在地上，身上穿的衣服破得不成樣子，臟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到處是泥和血漬。頭發也亂糟糟地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看著像是個乞丐?
李清歌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立馬就覺得不對勁。
這人穿的衣服雖然破爛，但這布料明顯不是普通的粗布做的衣裳，雖然她不懂布料，但這料子這麼光滑肯定很名貴。
而且他雖然躺在地上，身形卻纖細挺拔，肩寬腰窄，四肢修長。
這可不是乾粗活的大老粗能有的骨架。
李清歌的第一直覺告訴她，這個人肯定不是乞丐。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但是氣息很微弱。
而且這人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哪怕臟成這樣，也能看出底子乾淨。
她把他頭發撥開一點，看了一眼他的臉。
臟是臟，但輪廓分明，眉骨高而鋒利，鼻梁筆直如刀削，下頜線乾淨利落。
就算現在麵色蒼白、嘴唇乾裂得翻著白皮，也掩蓋不了他那原本俊俏的模樣。
她在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原主的記憶。
在這附近，沒有哪家農戶長著這種長相。
李清歌又檢查了一下他身上能看到的傷。胳膊上有幾處淤青，後腦勺有一塊紅腫，像是被鈍器擊打過。
但那些傷，很整齊。
不是山野間磕磕碰碰能造成的，更像是被人有目的地打的。
而且在他身上沒有長期流浪的痕跡。頭發雖然亂，但不毛躁一看就是經常打理過的人，指甲縫裡沒有常年不洗積攢的泥垢，皮膚雖然很臟，也沒有那種長年累月不洗澡的粗糙皸裂。
結論很明確：這人不是乞丐，至少不是一直當乞丐。
他是出了什麼事，被人扔在這裡的?
李清歌腦子裡飛速轉過幾個念頭：仇殺？家族內鬥？落難權貴？
她說不好，但有一點可以很確定，這人一定不簡單。
“救他還是不救?”
“自己剛穿越過來。自己都身無分文，吃飯都是個問題，哪有閒心管閒事？”
“萬一惹上什麼麻煩，以她現在連飯都吃不起的處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趕緊走掉才是最聰明的。”
“但是，這個人好帥啊，最起碼比原主那媽寶男前夫強太多了，這個模樣放到現代都是頂級帥哥的那種類型。”
“咱是新時代的青年怎麼眼睜睜的可以看著一個孤零零的人躺在荒山野嶺，沒人管，沒人問呢？”
“萬一他是個達官貴人，王爺，太子，富豪……這樣的人，你在他最難的時候拉一把，換來的回報可能遠超想象。”
就在她權衡利弊，自己瞎嘀咕的時候，地上的人動了。
他不是慢慢醒過來，而是猛地一睜眼。
那雙眼睛像兩道冷電，直直射過來，銳利得像刀鋒。
嚇得李清歌一哆嗦，不知道還以為碰見詐屍了呢。
他死死盯著李清歌，目光從她的臉掃到她的手，從她的手掃到她的包袱，又從包袱掃回她的臉。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李清歌被他看得後背一涼，但麵上紋絲不動。
她甚至笑了一下。
“醒了？”
男人沒有說話，嘴唇動了動，乾裂的唇皮裂開一道口子，滲出一滴血。
他的目光依然銳利，但李清歌注意到，他在觀察她。
不是那種乞丐看到路人時的怯懦和討好，而是評估，是判斷，是那種掌握過權力的人才會有的審視。
如果是普通人，被這種眼神盯上，早就心虛移開目光了。
她李清歌沒有。她大大方方回看過去，甚至微微歪了歪頭。
“別瞪了，”她語氣隨意，像在跟老朋友說話，“我要是想害你，剛才那一腳就直接踹你臉上了。不用等到你醒。”
男人眼裡的警惕沒有消退，但多了一絲極細微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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