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戶部尚書麻了，抄家抄出來的錢比國庫多十倍
“發大財了——！我的個親娘哎，發了發了！”
錢萬千那尖銳得快要破音的嘶吼聲，在金鑾殿內來回蕩漾。
這破鑼嗓子刮著穹頂的琉璃瓦，震得柱子上的金漆都簌簌往下掉。
周圍幾個癱在軟墊上的大臣，嚇得齊刷刷扭過頭。
一道道帶著紅血絲的眼珠子，全盯在這坨狂奔的肉山上。
錢萬千衝得太猛，雙膝在青石磚上滑出去老遠。
膝蓋骨撞著磚縫，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他渾身的肥肉都在打擺子，滿頭亮晶晶的白毛汗。
汗珠子順著下巴頦往下砸，“啪嗒啪嗒”在磚麵上碎成幾瓣。
他兩隻粗短的胳膊往前一推，那本足有兩塊青磚厚的大賬冊順著地麵滑了出去。
“嘩啦”一聲，停在玉階的邊緣。
嬴天梟正盤腿窩在寬大的金絲楠木龍椅裡。
他剛把一顆沒嚼碎的糖渣吐在手心裡，就被這動靜吵得掏了掏耳朵眼。
“喊什麼喪？你家房子著火了還是後院遭賊了？”
小孩皺著鼻尖，嫌棄地甩了甩手上的糖渣子。
錢萬千顧不上揉青紫的膝蓋，兩隻手扒著台階邊緣，大口倒抽著涼氣。
“殿、殿下……抄、抄明白了！底兒全兜乾淨了！”
他吞了口乾澀的唾沫，喉結劇烈上下翻滾，嗓音裡夾著股破風箱的雜音。
“您、您自個兒瞅瞅吧……微臣這眼睛，怕是長白內障看串行了……”
嬴天梟從椅子上溜達下來，黑靴子踩在台階上發出“噠噠”的輕響。
他彎下腰，小手捏住賬本粗糙的牛皮封麵，指肚感受到一股子陳年黴味混著墨汁的酸氣。
“真夠沉的，裡麵夾鐵片了？”
他嘟囔了一句，手腕子一用力，掀開了厚重的封皮。
泛黃的竹纖維紙頁在空氣中翻開，摩擦出乾澀的沙沙聲。
嬴天梟的目光順著第一行那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往下掃。
剛看兩眼，他那雙漆黑的瞳孔就頓住了。
大殿裡穿堂風打著旋兒灌進來，吹得書頁嘩啦啦亂翻。
“白銀現錠，三萬萬兩……黃金，一千五百萬兩。”
他念出聲，稚嫩的童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有些飄忽。
旁邊站著的幾個錦衣衛，握著火槍的手明顯哆嗦了一下。
槍托磕在護甲上，碰出一聲脆響。
錢萬千趴在地上，大腦袋點得像搗蒜。
“對對對！光、光是現銀啊殿下！那些個藏在地窖裡的銀冬瓜，都他娘的長綠毛了！”
胖子急得直拍大腿，粗布官服拍得啪啪響。
“還有後頭！翻後頭！那城外的良田地契、江南的鹽引、鋪麵……”
嬴天梟手指頭沾了點唾沫，往後翻了幾頁。
紙頁上記著的全是東海血珊瑚、西域夜明珠、和田羊脂玉的擺件。
“嘖嘖。”
小孩咂巴兩下嘴，舌尖頂了頂腮幫子。
“這幫老蛀蟲，平時在朝堂上穿打補丁的衣服哭窮。”
他隨手把賬本往台階上一扔，沉甸甸的本子砸起一層細灰。
“合著大淵朝十年的稅收，全捂在他們自個兒的被窩裡下崽呢？”
錢萬千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油汗，整個人像是一灘軟泥癱在那兒。
他兩眼發直，透著股還沒緩過神來的麻木。
“殿下……這、這麼多錢……咱們戶部的銀庫，那底下墊的防潮磚都裂縫了。”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帶著哭腔。
“真塞不下了啊！再往裡塞，庫房的牆都得被銀子擠塌了！”
嬴天梟轉過身，小短腿邁著四方步往龍椅走。
“塞不下？誰讓你往庫房裡塞了？”
他一屁股坐進椅子裡，抓起案幾上的玉管毛筆，在手裡轉了兩個圈。
“露天堆著。”
“啊？”
錢萬千下巴差點砸在地磚上，以為自己耳朵生了老繭沒聽清。
“堆在午門外頭那個大廣場上。”
嬴天梟拿筆杆子敲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
“去找工部要幾百張防水的油氈布，蓋上就完事了。”
底下癱著的幾個文官聽見這話，眼珠子都快瞪脫窗了。
一個乾瘦的老頭壯著膽子，跪爬了兩步。
“殿、殿下……那可是數億兩白銀啊！露、露天堆著，萬一被賊人惦記上……”
“誰敢惦記？”
嬴天梟冷哼一聲，目光刀子似的刮過去。
“錦衣衛手裡的火槍是燒火棍？誰敢靠近廣場三十步，直接亂槍打成爛泥。”
他把玉管毛筆往旁邊一扔，骨碌碌滾下桌案。
“老錢，把耳朵豎起來聽好，這筆錢，朕要大動。”
錢萬千趕緊支棱起耳朵，兩條短粗的胳膊死死撐著地麵。
“殿下您吩咐，微臣拿命給您記著！”
“撥出五千萬兩，成立個買賣鋪子，掛皇家商會的牌子。”
嬴天梟掰著短胖的手指頭，算賬算得門兒清。
“把抄家弄來的那些當鋪、米行、布莊，全給朕捏合到一塊兒。”
錢萬千愣住了，肥臉上的肉擠成一團。
“商、商會？朝廷做買賣？這……這與民爭利，傳出去名聲不好聽啊。”
“放屁的與民爭利。”
小孩翻了個白眼，罵街罵得順口無比。
“這是跟那幫吸血的世家搶飯碗。糧食、鹽鐵、布匹，全給朕壟斷起來。”
他身子往前探出半截，眼神裡透著狼崽子般的凶光。
“市麵上的物價，皇家商會說了算。敢私自囤積居奇的商人，抓著一個砍一個。”
錢萬千倒抽一口涼氣，咽喉裡發出咕嚕一聲悶響。
壟斷全國經濟？這八歲的小祖宗是想把全天下的金碗都砸了，全換成他自己的盆啊。
“再劃出八千萬兩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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